
哢!
事實上,包括林俊威在內,在場所有人都知道,李雷不可能開槍把人打死。
可知道和麵對,是兩回事!
扳機扣響那一瞬間,林俊威猛的一個激靈,隻覺得雙腿一軟,滿頭發根筆直向上,大腦一片空白,整個人都僵在原地。
直到李雷轉身慢悠悠走遠,其他幾個人過來扶住林俊威,他才慢慢回過神兒來。
想起自己剛剛耳朵裏嗡嗡直響,全身的血都湧進腦子裏,那種仿佛真的就要死掉的強烈真實感,讓林俊威格外憤怒。
沒錯,大多數正常人的反應就是這樣,恐懼之後,取而代之的是憤怒。
可當林俊威看到,李雷手裏那把槍,又朝他舉起後,哪怕明知道槍裏沒子彈,可他的兩條腿,就是不受控製的微微顫抖。
“八歲摸槍,二十歲,百米人像靶,槍槍爆頭,就這水平?”
李雷誅心道:“連槍裏有沒有子彈,都不能憑重量判斷出來,就你還好意思說自己懂槍?”
“我......”
一張臉憋得通紅,林俊威惡狠狠的吐了口唾沫:“呸,這兵,老子不當了!”
“對,不當了!”
“當個兵還得受這份兒鳥氣,當個錘子!”
“一個小破連長,你牛什麼?”
“我看我們幾個走了,你怎麼跟上麵交代!”
砰!
突如其來的朝天一槍,把所有人驚呆了。
因為,誰都沒看到,這位不知道從什麼地方調來的新連長,是什麼時候換的彈夾。
“好吵!”
李雷打了個哈欠,搖頭道:“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當軍營是什麼地方?告訴你們,一個月後,你們愛哪哪去。但在這段時間裏,我讓你們幹什麼,你們就得幹什麼。”
想了想,李雷又強調了一句:“當然,也別說我這個人不通情達理,如果完不成訓練項目,也可以主動找我上一節搏擊課,不主動也沒關係,我可以主動幫你們做抗擊打特訓。”
聽到這番話,八個人彼此對視,麵麵相覷。
這種教官,誰見過?
最終,還是所有人的智商擔當,廖震主動站了出來:“這位......連長同誌,你這種行為,已經違背了新兵訓練手冊中的相關規定,我要見指導員!”
“不好意思,指導員早被你們攆走了。”
李雷沒廢話,指了指廖震:“你是想跑步,還是想被我打一頓?”
“跑步!”
林俊威、鄭琛、蔡榮銳,八個人裏最能打的三個人,都幹不過這位新教官,自己跟他單挑?
沒得大病,絕對幹不出來這種事兒!
見沒人再站,李雷滿意的點了點頭,隨後拿起腰後的對講機:“二排長、三排長,擔架、急救包送過來,順便再拿八雙新鞋。”
“是!”×2
很快,當兩名排長把物資送過來後,李雷抓起其中四雙嶄新的鞋子,就扔進了八人中間:“現在開始,繞著營區,跑十圈。”
“臥槽!”
“三十公裏,有沒有搞錯?”
“我們還光著腳呢!”
“四雙鞋不夠分啊,你讓我穿拖鞋跑這麼遠?”
“哥幾個,別上當!”
見有人已經拿起了新鞋,廖震眼皮狂跳:“四雙鞋,我們八個人,可以每人分一隻,跑起來再輪流換腳,這是那......教官的陰謀,他就是想讓咱們內哄......”
廖震話沒說完,幾個人已經搶了起來。
仗著人高馬大,有嚴重暴力傾向的蔡榮銳搶到一雙鞋。
袁峰、嚴東楷兩人,因為距離近,也各自搶到鞋子。
而最後一雙,則是一分為二,落到了嚴子豪和陳晨倆人手裏。
眼看幾個人都開始跑了起來,現在還光著腳的林俊威和廖震倆人,氣得直跳腳。
反倒是鄭琛,宛若獵豹一般,迅速追上嚴東楷,一腳把人踹翻,緊接著就把對方的鞋子扒下來,套在了自己腳上。
另一邊的嚴子豪和陳晨,也打了起來。
一地雞毛!
見到這一幕,李雷掃了廖震一眼,微微搖頭:“這就是你們所謂的兄弟情誼?挺搞笑的,友誼的小船,說翻就翻。”
“還不都是你......”
“關我屁事?”
李雷聳了聳肩膀,兩手一攤:“四雙鞋,八個人,該怎麼分你已經說過了,是你們這盤散沙,根本不懂什麼叫‘團結’,什麼叫‘合作’。”
“你強詞......”
“我說你們倆,到底跑不跑?”
見李雷手裏多出一根甩棍,一副不懷好意的模樣在盯著自己,廖震和林俊威對視一眼,狠狠一咬牙,轉身開跑。
當所有人動起來後,臉上淤青未散的二排長,小聲朝李雷問道:“李連長,繞營區十圈下來,差不多有三十公裏,這......是不是玩得太大了?”
三排長也有點心驚肉跳:“連長你看,他們斱打起來了,要不......咱們把剩下這四雙鞋,也給他們發下去?”
“發什麼?”
李雷又摸出一根煙叼在嘴裏,一臉的無奈:“這八塊料,從小山珍海味、營養過剩,體能沒問題,有問題的是心態。他們不聯手圍攻我,怎麼就知道我不會放海?連這點勇氣都沒有,還想當特種兵,特個蛋!”
“......”
二、三排長對視一眼,極度無語。
你手裏有槍啊!
正常人,誰會想到還能圍毆你,搶資源?
還有,一上來就逼人光腳跑三十公裏,真以為我們不知道普通特種兵的訓練強度嗎?
身邊這倆年輕士官心裏在想什麼,李雷用腳趾頭都能猜到。
但他卻懶得理會。
因為這倆人,不在受訓之列。
“連‘一致對外’這個最基本的觀念都轉變不過來,第一個星期,你們有苦頭兒吃嘍。”
抻了下懶腰,李雷吩咐道:“二排長,去食堂說一聲,多做點窩窩頭、白菜湯,每個人配碟鹹菜。”
“就......就吃這個?”
“要不然呢?”
李雷懶洋洋道:“看看他們一個個腦滿腸肥的德性,讓他們清清腸胃——對了,等他們跑完圈,誰敢說不吃,立刻把飯菜端走。”
“明白!”×2
二、三排長離開後,摩挲著胡子拉碴的下巴,看到遠處那八塊料,終於不再撕撕打打搞內哄,而是好像約好似的,一起慢悠悠的半走半跑,李雷又笑了。
在我這兒還想混?
然後,他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我是李雷,前兩天找你部借用的軍犬,立刻送過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