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不幹!”沈喬喬簡直忍無可忍,“我做的菜不好吃嗎?最近店裏推的新菜哪個不是我做的?既然我有天賦,你就讓我繼續......”
“你沒有天賦!”沈大鵬眉頭緊皺,“你隻不過是有點小聰明,就會瞎琢磨那些調料。你別說了,我不會資助你去學什麼......什麼玩意兒的廚師學校,我更不會把店給你。”
沈喬喬咬牙,深深地呼吸了兩下,壓抑著怒氣,問:“爸,就因為我是女兒吧?從小到大你都在遺憾,你沒個兒子來繼承你的家業,所以我做什麼都不對,我在店裏幫忙,是應該的;我做的點心受客人歡迎,那是小聰明,是瞎琢磨。要是你有個兒子,和我做一樣的事,你該把他誇上天了吧?!”說到最後,沈喬喬又忍不住提高了嗓門。
沈大鵬看了她一眼,一言不發地轉過身去,倒了點低筋麵粉出來,慢慢地過篩,那樣子,顯然是要冷處理了。
但這一幕卻讓沈喬喬徹底炸了:“從小到大你就一直這樣!你懶得跟我說話是不是?我還懶得理你呢!行,你不給我學費,我自己掙!”說完,她用力推開後廚的玻璃門,飛快跑出去了。
沈大鵬緩緩抬頭,正好看見妻子站在二樓的樓梯口,臉色頓時有點難看:“看你養的女兒!”
餘菲有些無奈:“難道不是你養的啊?喬喬就這麼賭氣跑出去了,哪怕為了麵子,她也不會這麼快回來。這臭脾氣,可不和你一模一樣嘛!”
沈大鵬從鼻孔裏噴出一股氣來,飛快地把麵粉過篩,又沿著不鏽鋼盆的邊沿緩緩注入新鮮的脫脂奶,頭也不抬地說:“你不去追?”
餘菲撲哧一聲笑了,想了想,低聲歎息一聲:“等晚上吧,總要讓她冷靜一下的。”
和餘菲想的正相反,沈喬喬坐在學校湖心亭中,氣得幾乎要哭出來。從小到大,她都沒有違背過爸媽的決定,就連大學選的什麼專業,都是爸爸決定的,可是她好不容易大學畢業了,以為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結果還是不行嗎?
就在她又憤怒又彷徨的時候,幾個學妹沿著林蔭小道緩緩走了過來,一股熟悉的味道鑽入鼻尖,沈喬喬的眼前忽然一亮——特色小吃!
大學城地理位置偏遠,青春期的孩子又饞,手裏也不缺買點小吃的錢,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每一座大學的後門都聚集了一堆各有特色的小吃攤子。
沈喬喬也去買過,不過覺得人家做的還不如自己做的好吃,再加上這些小吃實在太暴利,她不樂意吃這個虧,因此去得也不勤。現在想想,暴利好啊,沒自己做得好吃也很好啊——這就意味著她的第一桶金來得容易啊!
說幹就幹,沈喬喬仗著自己懂行,也沒吃午飯,用整整一下午的時間,和唯一的好友何思穎敲定了借住的事情,又聯係了大學城那個小型菜市場的訂貨商,又買了一輛二手的推車,但在付錢的時候卻發現——她根本拿不出那麼多錢。
沈喬喬雖然不是花錢大手大腳的人,但畢竟是不事生產的大學生,這四年能存下兩千塊已經很了不起了,買廚具和食材就花了六百,二手的推車最低價也要兩千,沈喬喬好說歹說才說得賣家把車子留到明天。
重新回到校園裏,沈喬喬頗有種舉目四顧心茫然的感覺,肚子咕嚕嚕叫著,也沒心思吃飯,在湖邊轉了一圈,正打算向朋友借錢的時候,忽然接到了媽媽的電話。
沈喬喬不情不願地走到校門口,還沒說什麼,餘菲就率先笑著說:“喬喬,打算什麼時候回家呀?”
沈喬喬不耐煩她這種哄小孩的語氣,忍不住皺眉:“媽,我不回去!那樣的地方......”
“什麼‘那樣的地方’。”餘菲輕輕拍了她一下,“那是你家。”
從小到大,沈喬喬犯錯的時候,餘菲都會這樣輕輕拍她一下,然後才會糾正她或者袒護她,媽媽的這個動作,瞬間就勾起了沈喬喬心中無盡的溫暖和委屈,她扁了扁嘴:“爸為什麼就不願意相信我呢?我可以把我們家的店擴張起來的。我們店裏的老顧客很多啊,爸也還年輕,我現在畢業了,能幫的忙也多了,爸為什麼就是不聽我的呢?”
餘菲拉著沈喬喬的手,聲音很溫柔:“喬喬啊,你是不是覺得,你爸守著一個早茶店,很沒出息啊?”
沈喬喬悶聲不吭,但那意思,已經表達得很明確了。
餘菲見狀,低聲歎了口氣,繼續說:“你爸覺得,食物要能給人家的感覺,所以什麼都要自己做。以他現在的精力,支撐一個早茶店還可以,但要擴大規模,他就會累,會不開心......”
“我可以幫忙啊!”沈喬喬急急忙忙地說,“我們還可以請學徒!”
餘菲在沈喬喬的腦袋上點了一下,但並沒有再說什麼,而是從包裏翻出一張銀行卡來,遞給沈喬喬:“這裏麵是媽媽的私房錢,不多,但應該夠你在外麵生活一段時間了。”
沈喬喬愣了一下,還是接過銀行卡,還以為媽媽是認同了自己的誌向,有些激動,神情認真地說:“媽,你放心,我一定能做出成績來的!到時候你和爸,就等著享清福吧!”
餘菲笑了笑,看著沈喬喬的眼神中有溫情,也有擔憂:“媽對你沒別的要求,隻一點,出門在外,照顧好自己。”
“好嘞。”沈喬喬一整天都沒有笑得這麼開心了,挽著餘菲的手,“媽,你吃過晚飯了沒有啊?我們去吃食堂啊。”
餘菲笑著歇了沈喬喬一眼,和女兒一起吃了晚飯之後,就回家去了。沈喬喬則是趕緊聯係了賣推車的人,把車給買了下來,把廚具和簡單的一些食材收拾好了,放在推車上,哼哧哼哧地朝著何思穎的出租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