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番茄魚蛋

這天晚上，沈喬喬把她準備出售的三種小吃都做了一遍，生生把何思穎好吃到哭，當沈喬喬收拾廚房準備睡覺的時候，何思穎情真意切地說：“喬喬，等我有錢了，你就嫁給我吧！”

對此，沈喬喬翻了個巨大的白眼，以示回應。

第二天傍晚，沈喬喬算準了放學的時間，把今天早上處理好的食材和幾樣用得上的廚具在推車上安置好了，隻是在推著車子出門的時候，沈喬喬遲疑了五分鐘。她從小就在自家的早茶店裏幫忙了，但那畢竟不是路邊攤，堂堂一個大學生，和小吃攤搶生意，真的好嗎？

這點顧慮，隨著何思穎的下班歸來，被飛快打消了。

何思穎幫著沈喬喬推車，邊勸說：“喬喬，你這分明是在為學弟學妹們謀福利呢，你做得可好吃了，甩其他路邊攤十條街！對吧？有什麼不好意思的呀！我們還沒用地溝油呢！”

“喂。”沈喬喬哭笑不得，“我們還沒到那份兒上吧？”

現在時間還早，學校後門擺攤的人還不多，沈喬喬和何思穎推著車子找了一會兒，總算找到一個還算滿意的攤位，支好了推車，把小灶台打開，擺上兩個不粘鍋，一邊小火熬著番茄醬，一邊則開始炸魚丸，小灶台邊上是一圈素菜和鹵料，隻要切好絆上調料就可以了，不到一分鐘可以搞定一個人，剩下的空間被一個小榨汁機給占據了，各種新鮮水果洗幹淨了，分成一袋一袋的，全都掛在小推車上，車頂支了一個棚子，上麵掛著沈喬喬用花體寫的三個瓦楞牌子：鮮榨果汁、番茄魚蛋、涼拌菜。

隨著時間的推移，這個小小的小吃攤上逐漸散開了香氣，那咕嚕嚕冒著小泡泡的大肚不粘鍋中，正飄出異常鮮美的番茄醬香，而正在油炸的手打魚丸則帶著一股子難以言喻的鮮香和焦香，勾得路過的人紛紛停下腳步，哪怕沈喬喬說番茄醬還沒熬好，要等一等，也沒幾個人就此離開。

沈喬喬全神貫注地布置自己這個小小的攤位，何思穎樂嗬嗬地給她打下手，這兩個剛剛步入社會的女生，都沒有注意到，她們周圍的攤主看她們的眼神是排斥的，而這種排斥，在沈喬喬的攤位前逐漸聚集起了大量的學生的時候，變成了惡意。

三個小時飛快過去，何思穎負責收錢和榨果汁，整個人忙得暈頭轉向，而為了搞噱頭一定要當著學弟學妹們的麵熬番茄醬的沈喬喬，就更是忙得連頭都抬不起來，直到一個低沉華麗的男聲在她們倆的腦袋頂上響起。

“你們好。我要一份番茄魚蛋，一杯蘋果芹菜檸檬汁。”

沈喬喬和何思穎同時抬起頭來，看清眼前青年的模樣之後，一起咽了咽唾沫。

青年穿著一身簡單的白襯衫黑色西裝褲，白襯衫的領口解開一粒扣子，逼人的青春和沉穩嚴謹的專業氣息，就這樣矛盾地在一個人身上重合。推車的棚頂簡單地接了一個白熾燈，暖黃的燈光落在眼前這個青年臉上，給他本來就深邃的五官打上了一層複古的暗影，唇色殷紅，皮膚蒼白，配合他那一身的氣質，在這樣的夜色出沒，簡直就像是傳說中的吸血鬼貴族。

還是初代的那一種。

沈喬喬被何思穎碰了碰胳膊，才解除呆愣狀態，飛快地把最後五個炸魚丸放進一次性外賣碗裏，她有意表現，動作流暢地翻轉手腕，一勺鮮豔濃鬱的番茄醬在魚丸上畫了個漂亮繁複的花兒，放下勺子反手撚起兩根牙簽，插在了魚丸上，動作行雲流水，分外好看。與此同時，何思穎也已經把那古怪配方的果汁榨好了，一起送了過來。

青年單手接過果汁和塑料袋，一手把零錢遞過去，也不離開，就這麼站在小吃攤前，撿了一顆魚丸送進嘴裏，入口就微微眯起了眼睛。舌尖先接觸到的，就是那濃鬱紅豔的番茄醬，裏麵應該還加了洋蔥、土豆和一些生菜碎，入口層次分明，但又十分融洽，為了增加口感的潤澤，應該還用了少量的黃油，細鹽和白胡椒用得有些重，但因為手打魚丸的味道比較淡，這麼一搭配，倒也和諧。咀嚼了一會兒，感受著魚丸的嚼勁和鮮美，焦脆的表皮提供了更豐富的咀嚼感受，而魚丸之中的餡料用的不是什麼好肉，但醃製入味，似乎加了羅勒碎和蔥花，很新奇的搭配，近乎完美地掩蓋了食材本身的問題，意外的很好吃。他慢慢把魚丸咽下去，看著沈喬喬的眼神立刻就不一樣了。

此時已經十點半了，隨著熄燈時間的逼近，小吃攤前的學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沈喬喬順利清空存貨，歡歡喜喜地和何思穎一起收拾小推車，但就在兩人把棚頂拆下來的時候，兩個壯漢忽然一左一右堵住了她們。

沈喬喬眉頭一皺，直接問：“想幹什麼？”

“小妹妹手藝很好啊。”其中一個穿著白色背心的男人叼著煙，用下巴指了指她們的小推車，“不過你知不知道你這個攤位是誰的？”

路邊攤不都是隨便擺的嗎？誰先來是誰的啊！好狗不擋路啊喂！不過沈喬喬到底沒敢這麼說，隻是撇了撇嘴：“不知道。現在，麻煩你讓開。”

那男人嗤笑一聲，吐出煙蒂，表情變得凶狠起來：“你一句不知道就可以了？小妹妹，出門在外，不能不懂規矩啊！”

青年小心地把外賣碗放回塑料袋中，做了個手勢，將他們的注意力都集中到自己身上：“首先，這裏就不允許擺攤。第二，做生意嘛，本來也沒什麼先來後到的規矩。第三，這兩位小姐初來乍到，你們要是嚇壞了人家，可就不好了。真要有什麼不可協商的，派出所也不遠，要不就過去談？”

他語氣平淡，但那股不容忽視不容拒絕的氣質，卻讓人不敢小瞧，兩個壯漢本來也沒打算做什麼，不過是見她們生意好，想收點保護費，但當著青年的麵卻有點不敢了。

好在這個時間也快到大學城警察夜間巡邏的點了，兩人又說了一會兒，到底沒有太糾纏，“提醒”沈喬喬明天再來就要交錢了雲雲，都紛紛散了。

不等沈喬喬和何思穎對青年道謝，他已經提著袋子，一手握著手機，邊說邊飛快地走了，迎風隱約能聽見他在邀請什麼人。

沈喬喬和何思穎對視一眼，不明白對方到底是什麼意思，但她們都累得不行，也沒空多想，快速收拾好了小推車，就一起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