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福祥義憤填膺說著,“現在的小姑娘真是恬不知恥,見到有錢的就往上貼,什麼臉麵自尊都不要。”
“祁年,你趕緊走,這要是被人拍下來給柔柔那邊看到,指不定還製造一些什麼不好的名聲出來。”
唐福祥的手已經摟到了程歲的腰。
指腹隔著衣服摩著程歲的皮膚,程歲瞬間覺得一股惡心感衝擊上來。
身上雞皮疙瘩都炸了,幾乎本能想伸手弄死這老頭。
但她努力忍下。
兩年獄中生活,程歲學會的最大本事,就是隱藏自己真實的情緒,無論內心惡心到什麼樣子,她都能笑嘻嘻的表現出來。
她歪頭看著顧祁年,還帶著一種玩味,故意說,“顧爺這是準備把我送人?”
顧祁年眸光冷冷的,沒什麼情緒波動。
好似程歲當場要跟人有什麼,他都不會動容。
寡情又冷漠。
他目光掃向唐福祥,“唐先生我奉勸你,有些人是毒,沾上就要出事......”
“顧爺,出事了!”
顧祁年話未說完,遠處便傳出一道女人的呼喊聲。
馬路對麵,一人著急的朝這邊衝來,“顧爺,救救我表姐,快點救她!”
她急切的喊著,衝到顧祁年麵前。
“娜娜?”唐福祥倒是一眼認跑來的人是自己女兒,唐桑娜。
唐桑娜扭頭看著唐福祥,“爸爸?”
再一看旁邊的程歲,然後唐福祥還攬著程歲的腰。
唐福祥心虛的趕緊鬆手。
“妮柔怎麼回事?”顧祁年沒耐心看父女相認戲碼。
他關心魏妮柔。
而顧祁年這種轉換,程歲也看的清楚。
現在的顧祁年,不論遇見什麼都是冷漠寡情的,好像與這個世界的任何人都有一張透明的屏障。
唯獨魏妮柔。
唯獨碰到魏妮柔的事,顧祁年臉上才會有情緒。
麵對魏妮柔溫柔耐心的,關心的,擔憂的......很多很多。
程歲雖然很努力的控製自己的情緒,可見到因為魏妮柔有了情緒的顧祁年,程歲心裏還是泛酸。
酸的疼。
她入獄兩年,魏妮柔用兩年時間,把顧祁年暖化,做到了讓顧祁年眼裏隻有她魏妮柔,再沒有程歲。
程歲知道自己與顧祁年之間隔著一條人命,已無任何修複可能。
可是......人心肉做。
她沒辦法裝作不痛不癢。
“說話!她怎麼了?”顧祁年一直得不到唐桑娜的回應,已經有些惱怒。
“表姐她,她......”唐桑娜哽咽,關鍵時候說不出來,卡了半天才道,“她跳樓了......”
嘩啦!
就在唐桑娜略失控喊出時,馬路對麵大廈的LED屏燈光驟然亮起。
畫麵內,穿著白色裙子的魏妮柔正坐在對麵30多層大廈的天台。
冷風吹起她的裙擺和頭發,她隻稍微縱身一躍,將屍骨無存。
顧祁年臉色大變,屏幕內的魏妮柔突開口,“祁年,可不可以不找著急來找我,聽我說一些話?”
顧祁年盯著屏幕,幽深鳳眸裏帶著擔憂和急切。
“祁年,我現在好難受啊。”魏妮柔看著屏幕,眼淚落下,期期艾艾。
她本身長的比較柔弱沒什麼攻擊力,平日形象維護的好,永遠是那個養在深閨當中高雅的千金。
此時帶著受傷的破碎感,哽咽的說著這些,任誰聽了都會心疼。
這樣一個高雅的千金,不應遭受如此對待。
心疼不僅是通過直播形式看到的網友。
還有,看著這一切的顧祁年。
程歲就躲在角落裏,就這麼偷偷看著顧祁年盯著屏幕,他的眼神裏充滿擔憂與心疼。
因為魏妮柔的跳樓直播,無人注意到角落的程歲。
所以她可以不用裝。
就這麼靜靜又貪婪的頭看著顧祁年,為另一個人而擔憂。
“祁年,我現在一閉上眼都是白天街上,我衝著程歲撕喊的畫麵,我想不明白,我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我怎麼就變成這個樣子了?”
“為什麼我會變的更程歲一樣,變成了施暴者,發瘋的施暴者,做出那樣的事情來?”
魏妮柔哭的梨花帶雨,緊緊抓著自己的衣領。
“從小到大,我的家庭教會我要懂事端莊,遇事要有魏家大小姐的樣子,不能發瘋,不能做出那麼出格的事,我怎麼就做出來了?”
“網上那些人說的對,我就是跟程歲沒區別,以暴製暴,當街施暴,我應該下地獄,這樣的我,怎麼還配得上我最愛的你,祁年?”
“我配不上你。”
魏妮柔哭到情緒失控,身體晃了好幾下,人差點就要掉下來。
“可是祁年,我隻要想到,我肚子裏曾經孕育過我們的孩子,我們期待的孩子,在她手裏沒了生命,我就沒有辦法釋懷。”
“祁年,她拿走的是我的孩子,你的爺爺,拿走了我們最親的人,我看到她就沒辦法控製住我自己,而這樣的我自己,太過可怕,太可怕了......”
魏妮柔捶胸痛哭。
她自責又愧疚,可是作為受害者,又沒辦法釋懷曾經受過的傷,但善良的本性讓她沒辦法接受自己對程歲做的一切。
魏妮柔是將一個受害者,這般矛盾又痛苦的情緒演繹的淋漓盡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