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啊......”
倒在地上的蘇葉顫栗著、呻吟著,四下無人,隻有天上那輪圓月像是一隻俯視眾生的獨眼般沉默的注視著他,無情,而又冷漠,似是看著一隻正在垂死掙紮著的螻蟻。
燃燒,在痛苦中燃燒。
絲絲縷縷的火苗從蘇葉身上升騰而起,他的每一寸肌膚、每一縷毛發都在火焰中化為青煙,一片片血痂迅速地結成,又在火焰中化為灰燼,仿若一場無止境的恐怖煉獄。
呻吟,在絕望中呻吟。
兩團紅色火焰從渾身焦黑的蘇葉眼中冒出,他的牙齒緊緊咬在一起,他的喉間發出了沉悶的聲響,似在呻吟,又似在絕望地咆哮。
漸漸的,他連這呻吟也無法發出,連最微弱的掙紮都無法做到,他靜靜地蜷縮在樹下一動不動,月光如雪,似是已將他悄然埋葬。
“唉......”
識海中的烈發出一聲歎息,他似是在對蘇葉說話,又似是在自言自語,他低聲呢喃道:“這才剛剛開始而已......這九死一生的修行之路,又豈是你想的那般簡單啊......”
啾啾啾啾......
晨風拂柳,冷霧微涼,清脆的鳥鳴聲此起彼伏地在小院中響起,旭日已經初升,圓月卻尚未徹底隱去,兩者一明一暗地高掛於天邊,虛實掩映之間,似是在這藍天下掛起了一副無邊無際的太極圖一般,深邃,而悠遠。
樹下那人的手指突地一顫,蜷縮成一團的身子緩緩舒展開來,在一陣囈語般的輕哼聲之後,他嗖地一下從地上跳了起來。
“嗯?”
從地上跳起的蘇葉愕然發現自己竟是身無寸縷,除了脖子上掛著的那塊玉佩依舊靜靜地懸在那裏之外,他渾身上下再也找不到一根線條的存在。
“這是怎麼回事啊?”
蘇葉疑惑地伸手撓了撓頭,然而這一撓,他的臉色卻是猛地一變。
“頭發!我的頭發呢?!”
蘇葉瘋狂地在頭上摸來摸去,然而任他怎麼摸,那光溜溜的觸感都無比真實的告訴他,他的頭發,已經全都消失不見了!
“怎麼會這樣?”
蘇葉欲哭無淚的站在那裏,臉上滿是茫然,怎麼也想不明白這其中緣由。就在這時,烈的聲音再次悠悠響起,隻聽他滿是揶揄地說道:“別摸啦,這樣其實也蠻帥的啦!”
“烈,快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我怎麼會突然變成這個樣子?”蘇葉急急地向烈問道。
“哈哈哈哈!你說呢?”
烈在蘇葉的識海中笑得是前仰後合,眼看惱羞成怒的蘇葉即將暴走時才強忍住笑意繼續說道:“之前我就說過你的體質比較特殊,昨晚你又灌了那麼多藥酒,所以就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了唄!”
“藥酒?可是這藥酒跟我的頭發又有什麼關係?”蘇葉依舊是百思不得其解。
“那藥酒若是普通人喝上一口的話,其中的藥力已經足夠他好好睡上一覺,並在睡覺期間起到強化經脈、洗髓固本的作用了,可是因為你這體質比較特殊,所以你早早便醒了過來,之後你更是一口氣喝了那麼多,那藥力已經遠超你身體的承受範圍,所以你的血脈就將那多餘的藥力給燃燒掉了,你也就變成現在這樣了。”
說到這裏時,烈歎了口氣,然後才繼續說道:“唉,以後可千萬不要如此莽撞了,這要是換成普通人的話,估計早就廢了。即便是不死,隻怕也已經被那酒中的藥力給燒成傻子了。你呀!”
“啊?這麼嚴重?”蘇葉被烈的話嚇了一跳,他伸手摸了摸自己那光溜溜的後腦勺,心裏是不由得一陣後怕。
“是啊!這美酒雖好,可千萬不要貪杯哦!嘿嘿嘿!”
烈大笑數聲,讓蘇葉是尷尬不已,他低頭看看腳邊那個空空如也的大酒壇子,心想這酒啊,看來還是少喝為好。
“不,還是再也不喝了!”
蘇葉搖搖頭,俯身將那個酒壇子提起,準備回屋先換上一身衣服再說。然而不等他走到門口,便聽有一陣掌聲從小院門口傳了過來,隨之而來的,還有一陣無比怪異的大笑聲。
“哈哈哈哈!小師弟,你果然是個妙人啊!這大清早的,你怎的就在院裏裸奔了呀?!不覺得冷嗎?哈哈哈哈~”
蘇葉的臉頓時臊得通紅通紅,他顧不得看來人是誰便慌慌張張地將那壇子一扔,雙手捂襠急急地跑回了屋內,而屋外那人則依舊哈哈笑個不停,將那枝頭的鳥兒都驚地撲棱棱飛了個沒影兒。
待到蘇葉穿戴妥當,推門而出的時候,院內的景象則更是讓他愕然無語,險些便重新躲回屋去。
隻見王小花、白易、寧缺、張文斌四人一個不差地站在院內,見蘇葉出來,這四人看著他那光溜溜的腦袋忍不住又是爆笑出聲,王小花在那笑得是前仰後合、花枝亂顫,張文斌更是笑著上前在蘇葉腦袋上摸來摸去,口中嘖嘖稱奇。而白易與寧缺雖然站在原地未動,但看他們那躍躍欲試的表情也能知道,這二人定是也想過來摸摸蘇葉的滑溜腦袋,看看上麵能不能照出一個影兒來。
“嘿!”
正揉著蘇葉腦袋的張文斌手上動作突地一停,隻聽他口中訝道:“小師弟,你剃頭發也就罷了,怎的連眉毛也不放過?”
“啊?”
蘇葉聞言一愣,連忙伸手去摸自己的眉毛,果然!眼皮上光溜溜的觸感告訴他,連眉毛,也沒了......
“哈哈哈哈!妙哉~妙哉~”
三師兄寧缺一邊大聲笑著,一邊仔細瞅著蘇葉的眉頭和腦袋,在讚歎了幾聲之後,他朝著蘇葉豎起了大拇指,滿臉崇拜地說道:“小師弟果然是一介奇才,在下佩服!佩服!”然後他扭頭看向始終沒有說話的白易問道:“老白,你是不是該給小師弟作幅畫啊?”
“嗯,我也是正有此意呢。”
白易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