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曲霜音死了。
聽見這個消息的時候,曲霜白正在擦拭著刀尖上的血。
她是個從小被丟在鄉下的棄子,原因無他,曲家迷信,一個老和尚說她生來不詳,為了這麼一個可笑的理由,曲家把她丟給一個殺豬匠家養著。
“知道了。”
曲霜白手指幾不可聞的顫抖了一瞬,下一刻將擦拭的鋥亮的刀放在架子上,淡淡的應了一聲。
麵前她的好父親不敢置信的瞪大了雙眼:“你妹妹死了!孿生妹妹,你就這麼冷淡?!”
“所以呢?我該跪下來痛哭一場?”曲霜白生了一雙極致妖冶的桃花眼,沉寂的目光裏閃過一抹諷意。
他說的大義凜然,可他又有多難過呢?
曲誌忠來找她的原因很簡單。
曲霜音和京城墨家定了姻親,婚禮前夕,曲霜音被發現死在了京城一處荒棄的場子裏。
身上滿是被淩虐的傷痕,一看就知道遭受了非人的折磨,還有侵犯。
這對曲家來說,是一場醜聞,也是不能被墨家知道的秘密,否則曲家就完了。
所以曲誌忠連夜來找她,要她以曲霜音的身份,嫁到墨家去。
“你!”曲誌忠被她這句諷意十足的話給刺的氣結。
半晌,他沉下臉,道,“你必須嫁到墨家去,不管怎麼說,你身上都流著曲家的血,也該為曲家做出貢獻。”
“哦。”
她轉身,利索的躲著砧板上的豬頭,劈啪作響,垂下的眼眸裏一點淚光轉瞬即逝。
曲家不做人,曲霜音卻不一樣,每年都會偷偷來鄉下看她,給她分享自己的趣事,給她帶來自己的衣服裙子。
“你哦什麼哦?隻要你嫁過去,你就是曲家的大小姐!”曲誌忠冷冷的說道,“別剁了,趕緊跟我走,墨家的婚車下午就到!一個在外麵亂搞,一個隻會殺豬,曲家倒了什麼黴,攤上你們兩個女兒!”
曲霜白突然扔下手中的菜刀,泛著寒光的刀尖叫曲誌忠心悸。
她最終還是上了車。
不為了曲家,為了曲霜音的死亡真相。
曲誌忠安排人一陣打扮,臨行前給她看了一張照片,告訴她這是新郎,並且低聲警告:“你記住,你現在就是你妹妹,到了墨家別露餡!”
“新娘子來了!”
眾人的歡呼聲傳來,曲霜白穿著一身潔白的婚紗,從豪車上下來,
曲家和墨家都算的上是京城中有頭有臉的大家族,兩家聯姻,自然是吸引了不少的記者過來圍觀。
透過熙熙攘攘的人群,曲霜白的視線落在了那個紅毯盡頭的男人身上,瞳孔驟縮。
怎麼會是他?!
如果不是男人胸前的禮花上,寫著新郎兩個字,曲霜白都險些以為是自己看錯了人。
他站在紅毯的那一頭,兩人隔著人群遠遠對望,相似的黑色眸子碰撞,迸發出點點火花。
男人生了一張極為俊美的臉,豔麗卻不顯陰柔,這是一張任人看了都不會忘記的臉。
他靜靜的站在那裏,頭頂的燈光打下來,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臉上,高挺的鼻梁下,一張薄唇勾起淡薄的弧度,他瞳孔的顏色很深,漆黑的仿佛一片濃的化不開的墨。
西裝筆挺,周身都透著矜貴禁欲的氣息。
“曲小姐,你還愣在這裏幹什麼?快走啊,新郎已經在那等著你了。”
身邊的伴娘毫不客氣推了曲霜白一把,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在紅毯盡頭的男人身上,一個不留神,趔趄了一下。
她抿了抿唇,想起三年前的雨夜,沉默了一瞬。
最終,曲霜白斂起情緒,提著裙擺往前走去。
兩側的人議論紛紛,所有的流言全部灌入她的耳中。
“嘖嘖,聽說曲家小姐和墨家二少爺早就情投意合,現在新郎臨時換成了墨家大少爺了,也不知道曲小姐會不會大鬧,不過你們知道嗎,墨家突然換新郎,是因為墨二少臨時不願意呢。”
“誰知道呢,咱們隻管看熱鬧就行,墨家可是京城裏除了x集團之外,第一大家族,要是被人聽見了咱們議論,可沒好果子吃。”
“切,怕什麼,反正墨泓深就隻是一個廢物罷了,你看他人模人樣的,其實就是個病秧子,沒多少活頭了。”
曲霜白一襲白色露肩婚紗,修長白皙的脖頸筆直,如同一隻優雅高貴的白天鵝,對於旁邊的流言蜚語,她充耳不聞。
才走到男人身邊,婚禮進行曲就響了起來。
雖說隻是一場聯姻,甚至還臨時換了新郎,可墨家還是做足了派頭。
曲霜白偏頭,在人群中環視了一圈。
曲霜音的原未婚夫,墨勤宇並沒有來到現場。
她眼底閃過一絲淡淡的嘲諷,看樣子曲霜音口中那個溫柔的勤宇哥哥,也不過如此。
“沒看見昔日的情郎,你不難過?”慵懶帶著嘲弄的聲音伴隨著進行曲同時響起,曲霜白偏頭看了一眼身邊矜貴的男人一眼。
她倒是覺得,這男人的聲音比醇厚的鋼琴音色還要動聽。
“沒區別。”曲霜白冷色淡漠,對於她來說,嫁給誰都一樣。
她答應曲誌忠的嫁過來,隻是為了查出曲霜白的真正死因。
墨泓深嗤笑一聲,沒有接話,但看著曲霜白的眼神深了一點。
平時曲霜音沒少來墨家,他也大致有幾分了解,嬌氣又天真,要是放在墨家,活不過兩天。
更何況,曲霜音,不是已經死了嗎?
思及此,墨泓深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
原本他都做好了今日婚禮慘淡收場的準備,沒想到曲家竟然找來了一個和曲霜音長得一模一樣的女人。
事情似乎朝著更加有趣的方向發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