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韓媛早在進公司前就聽聞司厲霆的身邊有一位貌美如妖的小妖精，司夫人也特意交代過陸漫兮手段極高。

她捏著茶杯的手，收得也更緊。

不難看得出來，韓媛極能沉得住氣，她露出知性溫婉的笑容，“厲霆，既然陸小姐違背公司，開除就好了，何必氣了你自己。”

那副姿態，儼然是把自己當成了女主人。

那口吻，兩人是再親密不過的人。

司厲霆側首，冷峻的臉上看不出半點情緒，硬生生把韓媛端莊的笑容擠了回去。

韓媛進退有度，她優雅從容向外走，“厲霆，我在休息間等你。”

背對身後的兩人，她慢慢攥緊拳頭，美眸染上狠厲的米青光。

“起來！”

司厲霆冷聲命令著她。

陸漫兮越來越難受，深吸一口氣，搖搖晃晃的站起來，心裏多少有了數。

韓媛知性美麗，司厲霆冷厲穩重，兩人真......相配！

比她......配！

“滾過來！”他又命令著，聲音如同低悶炸響的驚雷，看似遙遠，卻時刻要刮起狂風暴雨。

陸漫兮光著腳，腳踝腫了好大一塊，一瘸一拐，站定在他一臂之外。

那種疏離，讓司厲霆嘲諷的勾唇，拽她扔到自己懷中，“去見顧天成了。”

陸漫兮不安的仰望他，那股委屈生生吞回去，“是。”

司厲霆眼眸肅殺，抱住她的手用力掐住腰間細肉，聲音陰森，“陸漫兮，你又不乖了。”

“我一不在，你就迫不及待去找男人？”男人眼底起了一絲波瀾，鄙夷和嫌棄都懶得遮掩。

陸漫兮心口一窒，呼吸頓住。

他的手觸碰到她的臉，滾燙，眼神眯成一條直線，閃爍危險的光芒，“求人不成，想獻身？陸漫兮，你骨頭賤啊...... ”

暴風雨刮得她睜不開眼睛，視線徹底模糊，陸漫兮眼角的淚如斷線的珠子掉在司厲霆拖她的掌心裏。

溫熱，滾燙。

滴滴如刀，刀刀紮心。

司厲霆一怔，失手把陸漫兮推了出去，怒容滿麵的指著門口，“滾出去！”

“滾出我的視線！”

陸漫兮眼眸一怔，絕望的從地上爬起來，狼狽離開他的視線裏。

關上大門的那一刻，她的腳不知道踩中了尖銳的東西，從腳到腦，鑽心的疼刺到了她的眼眸。

陸漫兮彎下腰，一塊玻璃碎片狠狠紮進腳心，她擰起了眉頭。

不用多想，有人故意放在這裏。

韓媛的到來，讓公司裏的同事見風使舵，背地裏都在等著看她的笑話。

她雖然不是上流社會的人，但常年跟在司厲霆身邊，接觸過不少上流圈子的名流，知道韓家和司家常年合作，兩家聯姻強強聯手，兩人結婚便能讓合作關係更為牢靠。

可......

心，居然會痛？

陸漫兮把玻璃碎片狠狠拔了出來，用手心攥緊，忍著痛，踩在冰冷的地板上，走到下一層的洗手間。

總裁專屬辦公室的這一層裏，地磚上留著一個個腳印，那都是陸漫兮踩出來的絕望。

樓道裏不少人在看好戲，冷嘲熱諷。

“有些人，就是不自量力，下賤至極！”

“韓媛小姐真美，某個人和她一比，簡直就是野又鳥對鳳凰！”

“聽說某人還想勾引司總妹妹的未婚夫，真惡心！”

“......”

忍著背後的嘲諷，陸漫兮把自己的臉浸在冷水裏，想降降溫，突然，一股大力狠狠按住她的頭死死按在水裏。

“陸漫兮，你不是很得意嘛！被總裁甩了的滋味不好受吧！”聲音是一位熟悉的女同事，曾經和陸漫兮一同進公司，資曆深厚，牟足了勁奔的是首席秘書，卻被初出茅廬，沒有任何資曆的陸漫兮打敗了。

這三年，她一直不甘心，好似一口惡氣憋到三年後，終於找到了發泄口。

她狠狠揪住陸漫兮的頭發，眼眸佞很，“陸漫兮，你活該！”

人在瀕臨死亡時都會爆發強大的求生穀欠， 就在剛才，陸漫兮腦海中還想過就這樣死了算了，她不用再為如寄生蟲的家庭蠶食，不用再被司家和顧天成耍弄威脅，可下一秒，她想到家中還有相依為命的妹妹需要錢，她不能死，就算是苟延殘喘，也要活著。

她的腳狠狠踹向身後的女人。

陸漫兮從她的手掌裏掙脫，趴在洗手台上，大口大口的呼著新鮮空氣。

而女人慌張跑出了洗手間，似乎想著，陸漫兮沒看到她的臉，就沒辦法想到是她。

可她不知道，陸漫兮對聲音格外敏感，聽過一次，就可以牢牢記住。

好半晌，陸漫兮才平息回心情，回頭就看到了站在門口，觀好戲的韓媛。

陸漫兮抿唇不語，韓媛可以看著她險些被人殺死，而無動於衷。

她把紙巾遞向陸漫兮，彎唇一笑，眸中盡是溫婉，“秘書可以有很多，但首席，隻有一個。”

言外之意，陸漫兮聽懂了。

司厲霆玩過的女人可以有很多個，可司少夫人隻有一個！

韓媛在向她示威。

陸漫兮轉身望著鏡中的自己，咧嘴一笑。

她剛走出去，高挺的黑色身軀遮擋了她的去路。

陸為安麵無表情把手中的藥膏遞給他，聲音亦是無溫，“給你藥膏，五分鐘到秘書室。”

陸漫兮想了想， 低頭說了聲謝謝。

陸為安隻聽司厲霆吩咐，這藥膏是他吩咐給的嗎？

她用指甲碾出一點點晶瑩的固狀物，塗在臉上，涼涼的，心裏卻苦苦的。

五分鐘後，陸漫兮剛到門口，就聽到同事們的紛紛議論。

“陸漫兮，由韓媛接任你的首席秘書職位，你被降為韓媛的秘書！”

人事部部長公布這一消息，便把單子甩給了陸漫兮，扯了扯唇，諷刺的說道，“秘書的秘書，陸漫兮，總裁真器重你。”

明顯捧高踩低。

砸在臉上的單子落在手上，直屬秘書都是總裁欽點，司厲霆的話就是聖旨，況且紙上有司厲霆的親批。

她是該慶幸還是該自嘲？

至少工作保住了。

調任頒布下來，陸漫兮徹底從神壇上摔下來，粉身碎骨。

她年紀輕，閱曆少，被秘書部不少人都視為眼中釘，肉中刺，所有人都在落井下石。

韓媛到來，成為她們泄憤的出口，而秘書部已經開始巴結她了。

陸漫兮回到首席秘書間，捅了半天的鎖沒開，敲了敲門。

開門的是韓媛。

她輕輕一笑，“陸小姐，原來是你。”

韓媛見陸漫兮拿著鑰匙，“陸小姐，厲霆說首席秘書間是我和他的私人空間，不方便外人進，所以換了鎖。”

陸漫兮微一停頓，越過韓媛見到了司厲霆在裏麵喝茶，唇邊帶著若有似無的笑意，心中自嘲了一下。

果然不同。

司厲霆心目中的白月光，是韓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