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做了什麼,說了什麼,一點都記不清楚。
隻知道昏昏沉沉間,耳畔,是他死神一般的聲音:“楚楚,別再挑釁我!”
挑釁?
她不過是想活下去罷了,豈敢挑釁他?
可是,可是......
眼淚掉下來,無聲無息。
死過一次一般,她就那麼狼狽地倒在地上,任輕淺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她想掙紮著扯住什麼擋住自己的身體,可惜,手卻都提不起半絲氣力。
死了心,閉了眼......
直到感覺到有柔軟的薄毯輕覆在她的後背,她撕開眼縫,想看看‘可憐’她的是哪一位。可惜,逆光之下,她的眼前一片恍惚。
看不清他的臉,迷離中,她的腦中模模糊糊閃過一張陽光的臉......
裴曦?
可是,怎麼可能呢?
裴曦死了,五年前就死了,所以,不會再有人找得到這個地方,更不會有人來這裏救她,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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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受驚過度,許是裴爵太過分了,總之,歐楚楚事後便發起了高燒......
迷迷糊糊間,她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隻是無知無覺地睡著。
再度醒來,已是第三天的早晨......
睜眼,是被陽光刺痛的酸澀,本能地眨了眨眼,試圖緩解雙眼的不適。
一個身影突然過來,順手替她拉上了窗邊的紗簾。
隔了薄薄的一層,陽光終於不再那麼刺眼,她機械地轉眸,看到一張精明幹練的臉:“楚楚小姐,你醒了?”
“你是......”
“我叫葉芯妮,楚楚小姐叫我芯妮就好。”
說到這裏,她笑了一下,露出淺淺頰邊的一對梨窩:“對了,我是以後負責照顧你的生活管家。”
“......”
生活管家什麼的,她從來沒聽過,正納著悶,對方又道:“雖然說的好聽,但其實也就是個傭人罷了。”
聽她這樣一說,歐楚楚露了一臉尷尬,但,很快她便掙紮著坐了起來。
畢竟是派來照顧她的人,葉芯妮很麻利地在她的背上墊了個枕頭,讓她坐的更舒服一點。
歐楚楚感激地看著她:“謝謝!”
“不客氣,這是我份內的事。”
確實,如果她是派來照顧自己的人,這可不就是她份內的事了。不過,就算歐楚楚才剛醒來,可葉芯妮這看似恭敬,實則滿懷距離的感覺還是讓她很在意。
想了想,她問:“為什麼換人了?程海哥呢?”
聽到程海哥三個字,葉芯妮的表情動了動,之後,卻還是強自微笑著:“因為我是女的,照顧起來比程大哥方便。”
“隻是這樣?”
當然不隻是這樣,但......
葉芯妮似乎在忍耐,仿佛不想說出真相似的,但最後,還是說了實話:“他在養傷。”
一聽養傷兩個字,歐楚楚的神色一下就變了:“養傷是什麼意思?”
聽到這話,葉芯妮似乎忍了忍,不過到底沒忍住似的:“楚楚小姐,你是真的不知道嗎?”
葉芯妮明明在笑,但語氣卻不再若方才那般客氣:“在你逃跑的那一刻,就應該想得到程大哥的立場,你是爵少的掌心寶,他自然不會動你,但程大哥不是,他是要接受懲罰的。”
“懲罰什麼的......”
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歐楚楚緊張地:“他把他怎麼了?”
“也沒怎麼,不過是動了裴家的家法罷了。”
說到這裏,葉芯妮秀眉彎彎一擰,聲音也冷了好幾個度:“三十下而已,死不了。”
“......”
死不了什麼的......
她當然知道程海死不了,可是,裴家的家法,她小時候是看見過的,那是一條用極硬的蟒藤編成的黑色長鞭......
那種東西,一下就能讓人皮開肉顫,更不要說是三十鞭了。
想到這裏,歐楚楚冷汗岑岑,這才終於明白了為什麼葉芯妮對自己是這麼個態度了。
程海哥畢竟是那麼溫柔的一個人,一定也很招這兒的人喜歡,所以,把他連累成這樣的自己,應該是不會有人喜歡了。
可是,裴爵他怎麼能下得了手?程海不是他最信任的得力助手麼?
想到這裏,她不由緊緊握拳:“爵少呢?我想見他......”
“不好意思,爵少說了,不想見你。”
“我有重要的事情跟他說。”
葉芯妮還是一臉的笑,隻是笑意不達眼底:“爵少說了,無論你說什麼,都讓我別信,否則,我的待遇參照程大哥現在的下場。”
聽到這裏,歐楚楚更加自責了:“對不起,我沒想到會這樣......”
“楚楚小說不用跟我說對不起,我不過是一個傭人而已,不過,就算是傭人,我也想說一句......請別連累我,拜托!”
葉芯妮說的是拜托她,但表情裏卻一點求的意思也沒有。她知道的,這是警告,警告自己不要再輕舉妄動,更不要,再做任何不明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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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風雨之後,是難得的平靜。
但,因為歐楚楚自不量力的出逃,她又一次被關在了房間裏,而且,一關就是半個月。
這半個月裏,除了葉芯妮,她誰也沒見到,更不要說是裴爵本尊。
他就如果同憑空消失了一般,直接從她的世界裏散去。
也曾試過再問葉芯妮,也曾試過再像之前一樣鬧著要見他,可惜,因為自己上一次那愚蠢的出逃,這一次,再也沒有人肯上她的當。
她就那麼一天天地絕望著,絕望著!!!
直到,那個午夜,她在睡夢中被突然叫醒,再被強行送進去了裴爵的房間......
人還沒站穩,已被他狠狠揪過衣領強摁在門背後。
來汲反應,他的氣息便鋪天蓋地,裹有烈酒的濃香,酸澀帶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