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眾車在顧家別墅門口停下。
米白色的別墅在淡桔色的夕陽光線下顯得美輪美奐。
沈荔側身,見男人正對著別墅大門發呆。
“你怎麼了?”
“荔荔,我已經許久沒有這種回家的感覺了。”
空氣裏還有幾分燥熱,顧沉脫了西裝外套靠著柔軟的背椅,眼神宛如受傷的幼獸。
沈荔沉默不語。
過了一會兒,他率先打開門下車,她也跟著。
兩人並肩往客廳走。
男人的聲音淡淡響起,“別墅的傭人我隻會留下一兩個。”
多了礙事。
沈荔視線從前方收回,落在一旁的男人身上。
輕描淡寫道,“隨你。”
門內傭人連忙跑過來,濕淋淋的雙手在圍裙上擦了擦。
“少爺,沈小姐。”
沈荔和顧沉往裏走,見男人沒有要搭理的意思,淡淡道,“怎麼了?”
“裏麵的人說是沈小姐的媽媽和弟弟,已經等很久了。”
“我沒說過,不能隨意放陌生人進來?”
男人的嗓音又冷又沉,落在她身上的視線更是一覽無餘的了冷漠。
傭人明顯慌了神色。
上一次沈荔被人帶去警局後,她家少爺發了天大的火。
然後就下了死命令,陌生人不準進西山別墅。
但是,這也不是她們想放進來。
實在是這對母子鬧的太潑辣,一哭二鬧三上吊的,她們實在沒辦法。
沈荔眉眼間的暴躁和不耐煩幾乎要溢出來。
顧沉偏頭,溫淡的嗓音帶著些詢問,“你不想應付的話,我來?”
“不用。”
她記憶中的李梅是經典的潑婦。
萬事都是撒潑,除此之外再沒有有效手段。
這一家子都是無事不登三寶殿的典型,存了什麼心思,昭然若揭。
以前在顧情那裏占盡了便宜,倒也少煩她。
如今......如今顧情不再給他們錢,不纏著自己還能纏著誰?
她邁著輕緩的步子進門。
一老一少在沙發上坐著,裝模作樣地品著茶,頤指氣使的。
中年女人穿著一身土氣的灰裙子,少年倒是打扮的潮流,剪著精神小夥的發型,看上去就不學無術。
李梅十分自來熟地開口,“荔荔回來了,顧女婿也在啊。”
相比她的熱情,沈荔十分冷漠。
“有話直說。”
李梅一愣,話口被一旁的少年搶先。
他說的理所當然,“姐,我被星探邀約了,進公司訓練需要一大筆錢,你給我點,等以後出名了,我一定還你。”
還?這個字眼還真是新鮮。
沈誌這一幅精神小夥的樣子還能夠被星探挖掘?
還需要一筆錢?
真當她是人傻錢多的傻白甜嗎?
最終,她隻冷漠地吐出了三個字,“我沒錢。”
沈誌拍著桌子站起來,“姐,你可要搞清楚了!你是顧家的童養媳,這麼多年了,怎麼可能沒錢?”
“而且也不多,就隻要幾十萬。”
“且不說我真的沒錢,難道我一輩子就應該為你們做牛做馬?”
女人站累了坐下,微挑的眉帶著冷漠看著麵前的——阿貓阿狗。
繼續又道,“你們是真的想的比唱的好聽。”
母子兩都像是吃了翔一樣難看。
“沈荔!”
被叫到名字的人撥了撥指甲,站直身子,“今天我也很累了,你們可以回去了。”
她一忍再忍,還是沒說出這個‘滾’字。
沈荔還沒邁開腳步,剛剛轉身,背後就傳來一陣勁風。
她被李梅推倒,結結實實地摔倒在地上。
“嘶......”
顧沉立刻變了臉色,半跪在地上抱著女人的腦袋起身,冷沉晦暗的眸一動不動地定在母子兩人身上。
“我下樓前,這兩人不準走。”
沈誌神情有些懊惱,抱怨了一句,“媽,你推她幹嘛?”
剛剛摔的臉都扭曲了,可想而知有多疼。
李梅還想著男人剛剛眼底鋪天蓋地的冷芒,有些出神。
她嘴唇囁嚅著,“我剛剛是想拉她手,哪裏想到腿被絆了一下。”
二樓臥室。
沈荔被顧沉輕柔地放在床上,胸口、胯骨、肩胛骨細細密密的痛意傳來,簡直要命。
她臉色難看,男人的臉色比她更難看,陰沉地能夠滴出水一樣。
“我叫了醫生,你再忍忍。”
沈荔的點頭微之又微,眉頭緊緊的蹙著,原本紅潤光澤的嘴唇漸漸蒼白。
半個小時後。
李梅不停地來來回回的走,枯癟的雙眼皮耷拉著,一陣一陣地往樓上看。
“現在怎麼這樣嬌氣?就在顧家住了幾年,真當自己是金湯匙裏出來的公主了。”
“我就那麼推了她一小下,現在就這樣晾著我們?”
說著說著,她的語調也逐漸降低。
強撐起來的氣勢消失殆盡。
顧沉站在樓梯聽完她的每一個字。
皮靴和樓梯碰撞出特殊的聲響,母子兩人同時回頭。
李梅拉著沈誌的手,目光有些閃躲,“荔荔沒事兒我們就回去了,事情下次再說。”
說著,準備帶沈誌離開。
甚至不用顧沉開口,一旁的傭人就將母子兩人攔下。
他一步一步的走下台階,淺栗色的眸陰鷙而又幽冷,麵無表情的,淡漠帶著無形的咄咄逼人。
讓人不敢直視。
母子兩很快就敗下陣收回了視線。
像是在原地罰站一樣,不敢動分毫。
“想要錢?”
李梅以為這件事情會這樣揭過,連忙抬頭,竊喜的臉立刻灰白。
複又重新低下頭,避開了顧沉的視線。
他又看著沈誌,嗓音仍然還是淡淡的,冷漠異常,“你來說。”
沈誌不甘心自己被男人壓一頭,拚命地挺直腰杆。
“她是我姐,我問她要錢怎麼了?你是我姐夫,我更可以問你要錢。”
少年這話說的順理成章,沒有絲毫停滯。
顧沉深深地看了他將近十秒鐘。
“報警。”
李梅和沈誌同時地抬頭,不敢置信。
“你說什麼?”
男人看著母子兩驚恐的模樣,淡淡地道,“今日我和沈小姐不在家。”
“而這兩個人想要進來偷竊,被你們及時發現。”
顧沉身上的氣勢不怒自威,淡淡的眸光覷著麵前低著頭的傭人。
“不應該說的不要多說一個字,懂?”
“是,少爺。”
被人拽住雙手的同時,李梅大聲喊道,“顧少......唔唔唔......”
嘈雜的聲音散去,顧沉的臉色才陰轉多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