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銀色的商務大眾緩緩行駛。
女人靜靜地靠著車窗而坐,盯著窗外飛速流逝的風景發呆。
“在想什麼?”
“昂?”
顧沉伸出修長的手,將她有些淩亂的碎發別在耳後。
清冷淡漠的臉看著她,“剛剛在想什麼?”
“就是有些累了。”
她說的很隨意,近乎有些敷衍。
“和我合作累,還是應付這些事情累?”
沈荔回頭,看到男人溫淡而深沉莫測的臉,“你很想要知道嗎?”
“我不想了。”
男人扣住她的下頷,一雙黑沉的眸盯著她右邊臉頰的紅腫。
“等會兒停車去買藥。”
“嗯。”
直到回到西山別墅,兩人都沒有再說過話。
沈荔擔心牽動傷口,淺淺地出聲,“我臉上的傷已經處理好了,我上樓洗洗睡一會兒。”
顧沉站在一樓看著她拾階而上。
兩人之間的相處越來越傾向單純的合作。
她維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與他漸漸疏遠。
有時候對你笑一下都是敷衍。
......
五日後。
二樓的陽台。
沈荔遞過自己的手機,示意顧沉看看。
“薑董已經聯係了幾個人,並且他們已經達成共識。”
這幾個人都是上一次那份名單上的。
男人順手拿過一旁的筆電,修長的手指敲了幾下鍵盤。
沈荔沒有去看,收回視線緩緩地劃著手機。
眸間幾縷深思凝固,一雙眸子看上去輕柔,但是卻鋒芒畢露。
“薑董已經行動,若是顧情那邊察覺到,肯定也會有所動作,對此你可有安排了?”
現在最擔心的事情,是薑謀是個兩麵派,到時候臨陣倒戈。
兩人合作了這麼些時日,自然也養成了默契。
男人的嗓音低沉而又堅定,“還有備用計劃。”
“但是不到萬不得已,不會使用。”
這麼說來,如果是用另外一個計劃會牽連挺大。
所以,最好還是以這種方式結尾。
沈荔又恢複了往日裏不冷不淡的模樣,拿過擱在一旁的《偉大的博弈》,興致盎然的翻閱著。
顧沉的視線不自覺又放在了女人的身上。
窗外暖徐徐的陽光灑進來一大片,蓋住了女人整個身子。
她沐浴在陽光下,手上捧著一本書在讀,腳邊躺著巨大的阿拉斯加犬。
一副歲月靜好有了往後餘生的模樣。
男人收回視線,專注於自己手中的工作。
在他看不到的角落,女人的握緊的拳頭也微微鬆開。
......
99層高樓的辦公室。
母女兩人站在窗邊,看著外麵天邊浮動的白色雲彩,竟給人觸手可及的錯覺。
兩人都穿這一身嚴肅的職業裝,看上去嚴肅而又冷漠。
“股東投票的事情都安排好了?”
顧情胸有成竹,“許了那麼大的好處,沒有幾個人能拒絕。”
有錢能使鬼推磨,這句話從古至今都很實用。
陸夫人攏了攏披肩,膠原蛋白消失的雙眼皮很是癟皺,“付出了這麼大的代價,股份一定要拿在我們手上,懂?”
顧情嗯了一聲,又想起舅舅家的兒子。
“舅舅一直想要讓表弟進公司,但是鑫辰他......”
她攏了攏眉,“在這個節骨眼上,我不想要節外生枝。”
“你看著辦,你舅舅那邊我來說。”
反正到時候,整個顧家都是她們母女的。
自然而然,也是趙家的。
當初,顧老爺子為了一個戲子和她離婚,折辱了她所有的自尊和麵子。
所以現在謀財奪公司做起來也不是很難。
陸夫人彎彎的細眉高高挑起,小而銳利的眸子盡是陰鷙。
這一次,誰都不能夠阻止。
“砰砰砰!”
“進。”
顧情下巴微抬,不悅地看著秘書,“首席秘書這麼冒失,以後怎麼管手底下的人做事?”
“顧總......”秘書眉眼有些焦灼,“薑董聯係了好幾位股東,是要投反對票。”
這件事情已經到了火燒眉毛的地步,“若是再有幾個人,就會超過我們這邊。”
“劈裏啪啦!”
桌上的東西被顧情一掃而空,摔落在地上發出巨大的聲響。
她胸中怒火暴漲,額頭上的青筋肉眼可見的看著在跳動。
“你們是怎麼辦事的!”
即使習慣了顧情的喜怒無常,秘書也很惶恐。
“已經按照顧總說的追加籌碼,但是薑董不吃這一套。”
顧情不相信。
怎麼會有人連送上門的錢都拒之門外。
但是,這又是事實。
她自恃給出的籌碼已經足夠,卻沒有想到這些人的胃口竟然如此之大!
“媽,我們現在要怎麼做。”
陸霓虹的神情也有些許凝重,抿起豔紅的唇,“抬高籌碼。”
薑謀是跟著顧源山一起打江山的老人。
現在他在顧氏的號召力,比她們母女有過之而無不及。
所以,薑謀這人隻能夠站在她們這邊。
顧情瞪了一眼旁邊木訥的秘書,“還不快去辦。”
“情情,你找個機會約見薑董,我親自來談。”
隻要他有腦子,就不會把顧氏的希望寄托在一個‘廢物傻子’身上。
“好。”
......
夜色習習,晚間涼風吹過。
沈荔坐在陽台上任風吹幹頭發。
窗外月色皎潔如練,涼涼的月光穿過落地窗,鋪滿了半個房間。
聽著不遠處傳來淋浴的聲音,她的心神也像是被人奪去了一樣,半晌看不進去一個字。
好不容易見停,她下意識地回身,正好看到男人露出的胸膛。
然後,像是掩飾般的拿起手機。
這時候才發覺有許多未接來電—是薑董。
她回撥,耐心的等著振鈴。
“沈小姐。”
沈荔將下巴擱在雙膝上,左手漫不經心的梳理著頭發,“薑董大半夜了還不睡…有情況?”
那邊也不含糊,“顧總開了一個很難讓人不心動的籌碼。”
女人輕笑聲響起,飄在空氣中,“可是薑董沒有打算答應不是嗎?”
“不然的話,你怎麼會和我打這通電話呢?”
那邊的聲音依舊淳厚渾濁,“沈小姐不擔心我臨時倒戈?”
“怕也不怕。”
沈荔仍然還是淡淡的笑著,聲線幽深清冷,讓人辨別不出情緒。
“薑董隻要記住我們合作的初衷。”
“況且,雖然顧少生病了,但是他仍然姓顧,能夠和顧情製約抗衡。”
聽著那邊略有些粗重的呼吸聲,沈荔繼續緩慢而溫和的開口。
“如果顧情大權在握,您有沒有想過,到時候顧氏......姓顧還是姓陸啊?”
“而你們又該如何安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