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風習習。
花牆上爬滿了花藤,薔薇花盛開。
春風拂過,幾枚淺粉色的花瓣飄零而落,劃過沈荔白色的裙擺墜地。
散發出淡淡的清香。
女人捋了捋有些褶皺的裙擺,對繼續和顧沉在這裏麵對麵站著意興闌珊。
剛剛吃晚飯後,她想要上樓去書房,卻被男人強拉著來散步。
但是--
他來了之後不言不語,隻是站在她身邊,沉鬱的視線一直落在她的身上,人始終不聲不響地。
她耳畔突然響起清冽的嗓音。
“你在想什麼?”
女人放下手中的花骨朵,淡淡道,“哦,想顧少叫我出來散步的目的。”
男人微低下頭,堅硬的下頷擦過她的肩膀。
“想明白我有什麼目的了?”
“沒有。”沈荔如實以告。
繼而話鋒一轉,溫淡地拒人於千裏之外,“顧少沒有事兒,我就先上去了。”
她急著看書,急於汲取知識。
顧老爺子書房的藏書解了她燃眉之急--
平行世界和這個世界細微的參差。
今日談判之後,她和顧沉唯一提出的要求是能隨意進出書房。
......
窗間過馬,轉眼三日已過。
沈荔抱著筆記本電腦,四處尋找著顧沉。
她不恥下問,他不吝解惑。
這三日的時間,對於兩個世界的同與異沈荔都了然於胸。
這一刻開始,她是原主,也不僅是原主。
“顧......”
樓下。
陸霓虹坐在沙發上,最顯眼的,是她略微豐腴的手腕上帶著的碧綠翡翠手鐲。
穿著香奶奶家特別定製的灰色正裝,頭發全部都挽起,幹淨整潔的臉凜若冰霜。
以此對比,她對麵的男人乖巧的坐著,看上去單純又純善。
星眸深邃,看著他的眼睛,就像是看穿了整個宇宙。
她走過去,恭敬地和陸夫人打了個招呼,而後在顧沉身邊坐下。
陸夫人掛起鱷魚的假笑,“明晚是顧、趙兩家的小型宴會,阿沉記得去。”
顧沉的眸子依舊澄澈,扯住沈荔的袖腳,看著陸夫人。
“荔荔也去。”
沈荔轉頭,對上陸夫人緘默而幽沉的眸。
陸夫人眼神晦暗地盯著她瞧了好幾秒,那目光帶著看透般的審視。
半響才在她坦蕩得一清二白的眸下,淡淡吐出一個好字。
“你們好好準備。”
偌大的客廳裏有些安靜。
過了一會兒,溫涼的沁人心脾的聲音淡淡響起,“這次晚會很棘手?”
男人的聲音比她還要淡,“之前的老三樣重複罷了,隻是到時候會連累你陪著我受辱。”
這句話隻差沒有挑明,所謂的顧、趙兩家晚會,就是專門針對顧沉的鴻門宴。
而且,他拒無可拒。
瞧著女人欲言又止的模樣,“這些年來已經習慣了。”
“那到時候我需要做什麼?”
男人眸色淡淡,毫不猶豫,“保護好自己。”
過堂的涼風穿過,沈荔的心口也被這毫不猶豫的五個字撥動了一瞬。
女人杏眸彎彎,語調平緩而又溫和。
“時間太短,來不及準備禮服,不如我們出去逛逛?”
無論如何,場麵上的風度絕對不能失。
男人緩緩地點了點頭,深邃幽深的目光由涼轉暖。
“好。”
雲集商場。
原主不曾逛過這樣奢華的地方,她初來乍到也不熟悉。
顧沉更是常年稱病,避開了塵世。
比對著頭上的指示牌,沈荔牽著男人的手腕到了四樓。
“歡迎光臨。”
導購小姐步履矯健地走過來,不動聲色的打量眼前的兩人。
女人優雅從容、落落大方,刻在骨子裏的端莊;
男人容貌佚麗,氣質清貴,舉手投足間盡是矜貴。
思及此,導購小姐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和真心。
沈荔憑借感覺挑了幾套衣服出來。
“這些你都試試。”見他眸色深深,沈荔抿了抿唇,低聲解釋,“我看你衣服就隻有那幾套。”
從她剛剛穿過來一直到現在,顧沉的衣服就隻有那幾套。
確實是上好的布料、品牌定製,但是款式很舊。
顧沉微垂下眸,長長的睫毛遮住眼瞼。
自從父母先繼離世後,天涼添衣的事情都是陸霓虹在管。
記得起來添新衣,記不起來就忘記。
他並不在乎穿著如何。
但是,此刻......
他險些抑製不住心裏的噴湧而來的情緒。
男人的麵色仍然淡淡的,語調也是同樣的波瀾不驚。
“好。”
沒有辜負沈荔在時尚界蕩漾過的經曆,再加上顧沉本人就是行走的衣架子,很快就買好了。
一旁的店員也是阿諛奉承,極盡諂媚。
沈荔拉著顧沉要離開,男人卻站在原地不動。
她疑惑的回頭,“怎麼了?”
顧沉拿過她手裏的包裝袋,拉著女人轉身。
視線一直凝固在沈荔的臉上,淺栗色的眸子看著深情如許,“她適合的禮服和日常衣服都拿出來看看。”
“好。”
導購小姐連忙招呼同事去準備。
其餘的小姑娘看著眼前這一幕,悄然紅了臉頰,低著頭竊竊私語。
沈荔自然不和他客氣。
她本來就喜歡穿著打扮。
穿過來委屈了這麼些日子,今天正好可以撒歡兒一次。
買完了衣服後,沈荔仰頭笑的曲意逢迎。
“顧少衣服都買了,應該是不介意買些化妝品的嗷?”
顧沉溫潤的視線落在她的身上,蓄著些笑意,開口極盡寵溺。
“自然。”
兩人滿載而歸。
西山別墅二樓的房間裏,男人看著她愛不釋手地擺弄著她的戰利品。
手上的書都沒有翻動一頁。
“就這麼開心?”
沈荔忙碌地試色,拿著口紅塗塗畫畫,語調上揚。
“嗯。”
忙活了兩個小時後,搭配出明晚的妝容和禮服,沈荔的心情就更好了。
她才記起來還有正事。
“江城隻有三大家族,那趙家排名在?”
男人睨了她一眼,將手中的書放回桌上。
眯著眸子,聲音淡淡地回憶。
“當初我父親迎娶陸夫人,是因為陸夫人媽媽於我祖母有恩,她母親和我奶奶定下的姻親。”
“趙家先前連家族都稱不上,攀附顧家這個大樹後發展成僅次於尹家的地位。”
得來太容易。
所以,趙家母女才會更加看重眼前的利益,而不顧全大局。
但重己利而輕他人,最終隻會反受其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