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嘩啦——”
沈荔沒有絲毫防備,就這樣被他直勾勾拖入水中。
四周都是水。
鋪天蓋地,淹沒耳鼻咽喉。
肺裏的空氣越來越少,意識也漸漸被吞噬。
終於,在即將失去意識的最後一刻,她依稀看見,一道身影奔她而來。
“哇......”
沈荔將肺裏的水都吐幹淨之後,這才覺得舒服了些。
如果說,眼神能殺人,眼前的男人這會兒早已死了一千遍。
“你做什麼!”
沈荔瞬間炸了毛,死死盯著麵前的始作俑者,然而顧沉卻一臉無辜,不太溫柔地朝她丟來了一條毛巾。
沈荔忍不住瞪大了雙眼,現在的年輕人都如此不講武德?
不由分說的將她拽入浴池內也就罷了,什麼都不解釋?
然而拿下毛巾後,沈荔愣住了。
漂浮在水中的是一個小圓片,浸水後,還發出了一絲劈裏啪啦的聲音。
“這麼不小心?被在身上安了監控都不知道。”
顧沉若有所思道,如星一般的眸子裏興味盎然,他這位姐姐,防備心還真是重。
沈荔目光落在那塊小圓片上,啞口無言,是她粗心大意了。
顧沉瞧了一眼門口,心底粗略估計了一番時間,這才將視線轉向了沈荔。
沈荔見狀,怒火消散了些許,邊用毛巾擦著頭,邊開口道,“顧情讓你簽股權讓渡協議書,讓給我,然後再轉給她。”
顧沉若有所思的摸索著食指上的戒指,等候著下文。
“我簽了,現在就差你的簽字了。”
沈荔坦言相告,水珠順著未幹的發絲而落,倒給她增添了別樣的一絲美感。
“我會給你一份做過手腳的文件,對了,還有一件事,我覺得你需要知道......”
顧沉正說著,門口卻傳來了一陣窸窣的腳步聲。
沈荔的好奇心剛被勾起,卻也隻能被迫戛然而止。
為首的人是張特助,剛一進門,興師問罪的質問便劈頭蓋臉度砸下——
“沈小姐,上次的話我看您是一點都聽不進去,這才幾天,您就是這麼照顧我家少爺的?”
身後緊跟著的家庭醫生訓練有素的蜂擁而入。
沈荔餘光落在緊閉著眼的顧沉身上,有苦說不出,這演技,不去拿奧斯卡,真的可惜了。
張特助皺緊了眉,語氣也逐漸不善,“夫人快要從國外回來了,到時候您自求多福吧!”
警告的話語入耳,可沈荔總覺得哪裏有些不對,話雖如此,張特助的目光卻不斷在浴室內瞟去,顧沉早已被抬到了床上,張特助這是?
沈荔心底存疑,狐疑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難不成,張特助是顧情的人?若是如此,一切就都解釋的通了!
張特助似乎意識到了自己的行為怪異,忙收回了視線,輕咳了兩聲,“希望沈小姐,能自重些。”
沈荔目光在浴池內掃視了一圈,那圓片早已被收了起來,暗自鬆了口氣,她唇側勾起一抹笑意,淡然回複道,“自然。”
張特助見沒有什麼異常,臉上浮現一抹不易察覺的遺憾與不甘,隨後悻然離去。
趁著顧沉躺在床上的空隙,顧情突然拜訪,美名其曰,前來探望顧沉。
客廳內,顧情坐在沙發上,冰冷的麵容看不出一絲真切。
沈荔知道她要的是什麼,將早已準備好的文件擺在了顧情麵前。
“這麼快?”
顧情眉梢一挑,眼底滿是詫異,隨後,她拿起了文件仔細翻動著。
這一幕落入沈荔眼底,心不自覺的懸到了嗓子口。
一秒,兩秒,三秒......
頭一次,沈荔覺得時間流逝的是如此漫長。
沈荔不由自主的攥緊了衣擺,手心也微微滲出了汗。
良久,顧情將文件收起,姣好的麵龐上是抑製不住的欣喜。
“果然沒看錯人。”
留下這句話後,顧情帶著的得逞的笑容轉身離去。
沈荔瞧著那道離去的背影,渾身脫力,癱在了沙發上,還好還好,沒被發現!
一切安頓好後,已是深夜。
沈荔站在窗前,冰冷的月光傾瀉而入,籠罩在她的身上。
她目光落在眼前這座莊園,心底卻百感交集。
所謂豪門金絲雀,不過也是隻沒有自由的無腳鳥罷了。
驀地,她有些心疼起顧沉,這座看似豪華的宅子,實際上處處遍布監控,在這種沒有自由的環境裏生活,隻怕會將人逼瘋。
這時,手機響了。
沈荔點開一看,竟是顧沉傳來的一條短信,還附上了一張照片。
等看清上麵的內容之後,沈荔臉色倏然沉下。
原身的父母,又開始作死了。
顧沉發來的圖片,是她的父親。
沈天因聚眾賭-博進了局子,本來誠懇認錯繳納罰款就能完事兒,好死不死的,沈天仗著她是顧家兒媳大肆宣揚,這下好了,把媒體招來了,不僅如此,還有恃無恐的襲了警!
她這位吸血鬼式的父親,還眼巴巴的等著她去救他,媒體消息好壓,但襲警這件事,卻罪無可恕。
顧沉發給她,怕也是想看看她的態度如何吧!
沈荔抬手捏了捏酸脹的眉心,滿眼倦色。
如果可以,她寧願選擇死在那場車禍下!
她太難了!
怔愣間,來自母親李梅的電話轟炸開始了。
沈荔看著不斷跳動著的電話號碼,毅然決然選擇了——關機。
在她看來,沈天完全是罪有應得。
翌日。
本著極度抗拒的心情,沈荔還是來到了警察局。
不為別的,隻因李梅親自找上了門,將她生拉硬拽來到了這裏,李梅本想搬動顧沉這尊大佛,但顧沉恰好早早去了公司處理事務。
無奈之下,李梅隻好將所有希望寄托在她身上。
李梅看著出落得愈發漂亮的沈荔,眉梢劃過一抹欣喜。走至警察局門口,小心翼翼的囑咐道,“等會兒律師來了,一定要把你爸救出來啊!我跟你說,趁這個機會,還能再撈一筆。”
李梅和沈天都是從鄉下來的,沒見過什麼世麵,尤其是李梅,此刻將貪婪成性展現的淋漓盡致。
沈荔不禁好笑,“你真是瘋了,哪來的律師?”
就算有,她也不會讓律師出手。
沒想到李梅聽見這番話後,瞬間變了神色,“沒有律師你來幹什麼!”
質問的話語入耳,沈荔眼底哂笑意味愈發濃重,笑著反問,“不是您把我拉來的?”
一句話,堵的李梅啞口無言。
見眼前的女兒有撒手不管的意思,李梅拽緊了她的袖子,“你就這麼眼睜睜的看著你爸蹲監獄?荔荔,你可不能這樣沒良心!”
李梅站在道德製高點上,試圖對沈荔進行指責。
“是的。”
就算到了警察局門口,她依舊不會改變決定。
這一句話,徹底激怒了李梅,她高揚起左手,就勢準備落下。
沈荔身形一晃,堪堪躲過。
她的身體因此失去平衡,下一瞬,卻跌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抬眼望去,一道熟悉身影映入眼簾。
是顧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