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荔哭了。
如果她有罪,請讓她下地獄,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讓她穿越後還要受盡折磨!
整整三天,她被囚禁在這個小破房間裏,滴水未進。
而此刻,麵前綁著她的男人盯著她一本正經道——這是對你的懲罰。
三天前,她魂穿到這個因逃跑從二樓墜亡的倒黴原身身上。
巧的是,原身與她同名同姓,可生活卻是大相徑庭。
原身從小在農村長大,唯一的一次進城,好巧不巧的救了當地首富家的小少爺,顧沉。
顧沉小時候不知道是不想說話還是不會說話,無論顧家怎麼誘導,直至遇見原身之前,這尊爺都是不食人間煙火的神仙,不發一言。所以顧家不得已將她留在了顧沉身邊,並鄭重許諾——隻要照顧好顧沉,下半輩子衣食無憂,吃香喝辣!
就這樣,原身“被迫”成了首富家對外宣稱的兒媳婦。
眾人皆歎,她是麻雀飛上枝頭變鳳凰的典型。
隻是,沈荔不得不吐槽一句,這隻麻雀真的惡毒。
原身自幼過慣了糙日子,有一頓沒一頓都無所謂,可顧沉不同,自幼錦衣玉食,自然受不了。被原身照顧之後,兩天一感冒,三天一發燒,每逢月末,必定得進醫院治一次腸胃炎。
礙於顧沉隻和沈荔親近,沈荔一消失,顧沉就鬧絕食,沒辦法,顧家人拿她也無可奈何。
那天,沈荔正端著飯走近,卻發現顧沉正在研究平板上的某彈窗小廣告,見她來了,頂著一副好奇寶寶的模樣,問她這是什麼,還想要親身實踐一下。
可給沈荔嚇壞了,慌不擇路選擇了從二樓一躍而下。
這才有了她如今穿越而來的慘狀!
沈荔抬眼望向角落裏一臉無辜的始作俑者,有氣無力的開口,“你要怎麼樣才肯放過我?”
她和顧沉,就這樣大眼瞪小眼的呆了三天。
不是說有錢人家的少爺經不住餓麼?
都是騙人的......
角落裏的男子聞聲抬頭,目光灼灼望了過來。
他生了一雙極其漂亮的眼睛,淺栗色的瞳孔,清澈又澄淨。
有那麼一瞬,沈荔甚至覺得他像正常人。
“不逃了?”
他的聲音也很好聽,低沉的聲線又悄然滲入一分冷調。
沈荔喜極而泣的點點頭,這尊爺終於肯和她說話了!
“你為什麼不願意教我?”
他說的一本正經,清冷的聲音不摻雜一絲感情。
沈荔老臉一紅,腦海中頓時浮現出一些畫麵,這......該怎麼和他解釋呢?
然而下一瞬,對上他那雙幹淨澄澈的雙眼,沈荔自責之心油然而生。
可能他隻是一個求知欲比較強烈的單純少年,是她思想過於齷齪了。
“這個東西,自古以來是實踐出真知的嘛,我覺得,我們來日方長不著急。”
沈荔清了清嗓子,神色漸漸嚴肅。
“實踐出真知?”
虧她說得出口。
顧沉抬眼望著她,漆黑的眸子裏興味盎然。
那日他正忙著處理暗網,結果她悄聲走近,不得已隨便點進了一個網頁,他順勢而為,不曾想卻嚇到了她。
顧沉饒有興味的蹲下來,與她的視線平齊——
“那不如......”
話音還未落,沈荔忙打斷了他。
“俗話說人是鐵飯是鋼,我都三天沒吃飯了,在餓下去就要餓出病了!”
說著,沈荔的肚子十分應景的叫了幾聲。
顧沉斜睨了她一眼,這才將她身上捆綁著的繩結解開,並未有進一步的動作。
沈荔頓時鬆了口氣,總算是糊弄過去了。
然而,麵前的男人徑直坐在沙發上,微揚著下巴,不曾挪動一步。
沈荔眉梢的劃過一抹不解,沉默了許久弱弱問道,“不是要帶我去吃飯麼?”
足足半晌,麵前的男人無動於衷。
顧沉探究的目光落及她精致又小巧的鼻尖上,淡然道,“所以你不應該去做飯麼?正巧,我也餓了。”
聽聽,這理所當然的語氣!
瞧瞧,這二大爺似的坐姿!
沈荔瞬間炸毛,他要是不把她五花大綁,還會有這麼一出?
說好的救命恩人呢?
說好的吃香喝辣富貴生活呢?
果然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見她遲遲不挪步,顧沉眉梢一挑,“還不去做飯?”
沈荔:她這是造的什麼孽?算了算了,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努力做好心理建設後,沈荔拖著虛弱的身子來到了廚房。
打開冰箱之後,沈荔傻眼了。
冰箱內,隻有一根芹菜外加兩個雞蛋,還有半包已經開封的方便麵。
沈荔竭力控製著太陽穴狂跳的青筋,這確定是首富家的冰箱?
她用餘光環顧了一圈四周,高懸於頂的巨型水晶燈,雍容華貴的皮草毛毯......一切,都與映入眼簾的冰箱格格不入。
沈荔發誓,今天是她廚藝生涯遭遇滑鐵盧的唯一一次。
做好後,沈荔將賣相還算可以的芹菜炒雞蛋端至客廳。然而,眼前的大爺瞧著麵前的這份炒雞蛋,陷入了沉思。
“你不吃算了。”
饒是沈荔自認好脾氣,也被他三番五次磨去了所有耐性。
顧沉極具穿透目光落在她身上,經久不散,餘光掠過隱藏在別墅內的監視器,唇側悄然勾起一抹笑意。直至沈荔將那盤菜端至身前時,這才有了動作。
“隻要是荔荔做的,我都會吃。”
話落,顧沉夾了一塊雞蛋送入口中,動作緩慢又帶了幾分抗拒。隻吃了一口後,他便放下了筷子,不再動筷。
這有錢人家的少爺,還真是挑剔。
沈荔深呼吸一口氣,將那盤味道稱不上好的菜肴殘卷風雲般卷入腹中。
吃完後,沈荔隱約察覺眼前的這位大爺有些不對勁......
顧沉靜坐在沙發上,緊閉著雙眸,臉色倏然發白,看樣子極其痛苦。
沈荔走近,戳了戳他,見他神色不似假裝,頓時有些擔憂道,“喂,你怎麼了?”
然而回應她的,隻剩一片沉默。
沈荔剛想喊人時,這時,門口傳來了一陣異響。
還沒等沈荔回過神,一名麵色焦急的男子率領一眾醫生蜂擁而入。為首的男子徑直繞過了她,身後的醫生忙上前開始有條不紊的查看顧沉的狀況。
沈荔有些懵,麵對眼前的狀況有些不知所措。
處理完,已是深夜。
沈荔一直乖乖的呆在顧沉身邊,心底止不住的愧疚。
為首的男人踱步走至沈荔麵前,厲聲嗬斥道:“沈小姐,你明知道少爺是易過敏體質,尤其對雞蛋過敏,你還讓他吃雞蛋,居心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