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荔眼底的愧疚愈濃,她也不是存心的,冰箱裏隻剩下這麼點兒玩意兒,誰知道這尊爺如此不食人間煙火?
但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沈荔沉思良久終抬起頭,一臉誠摯的道歉——“抱歉,是我的疏忽!”
聲音洪亮,倒把張特助嚇了一跳。
張特助陰沉著臉,臉色未有絲毫好轉,一臉森寒道:“希望沈小姐能擺清楚自己的位置,不要以為少爺親近你就能不知好歹!”
張特助的話音剛落下,躺在床上的男人驀然睜眼。
沈荔眼底劃過一抹驚喜,可算是醒了!
顧沉臉色依舊蒼白,但顯然氣力已經恢複了許多。
他徑直下床,拖著虛弱的身子,一步一步繞過了張特助,隨後將沈荔湧入懷中,似見不得沈荔委屈,他額頭抵在沈荔額頭上,輕聲呢喃道:“我沒事了,荔荔不要擔心我......”
“少爺,您病還沒好......”
張特助還想說些什麼,可麵前的男人對他視若無物般,高大的身軀將沈荔遮擋的嚴實,仿佛世界之中隻有沈荔一個人一般。
張特助見狀不怪,吃了啞巴虧後又狠狠的瞪了幾眼沈荔,這才攜人離開。
屋內隻剩兩人時,顧沉這才鬆開了她,徑直朝著柔軟的床走去。
沈荔自知心中有愧,亦步亦趨的跟了上去,她看著坐在床邊的顧沉,聲線也不自覺軟了下來,無奈道,“你對雞蛋過敏怎麼不說呢?”
顧沉斜睨了她一眼,眸色漸濃,“不是說了你做的,我都會吃麼?”
顧沉極具穿透性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隨後,朝著床側拍了拍,示意她過去。
沈荔呆呆的佇立在床邊,不懂他是什麼意思。
足足半晌,沈荔都佇立在原地,一步不邁,巴掌大的小臉上寫滿了抗拒。
顧沉眉梢一挑,瞧她這副生無可戀的模樣,唇側驀然勾起一抹笑意。
他有這麼嚇人?
下一瞬,顧沉徑直抬手,將她拉入了懷中。
沈荔一愣,想要將他推開,奈何男女之間的力氣差異太過懸殊,她費盡力氣,都沒推開他半分。
四目相對,彼此間的呼吸都悉數可聞。
沈荔忍不住的想要朝後退去,但她越退,他就越得寸進尺,直至,退無可退,避無可避。
顧沉目光有意無意地落在隱在角落裏的監控器身上。
現在到了關鍵時刻,半分差錯都出不得,若是讓顧情起了疑心,得不償失。
眼下唯一的變數,就是懷裏的這個小女人。
自從父親走後,顧家大亂,危難之際,他的姐姐顧情,卻對顧家的家產虎視眈眈。顧情將沈荔留在他身邊,為的就是監控他,好讓他放棄繼承顧家的家產。
可惜,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沈荔這枚顧情布下的棋子,他吃定了!最好,能讓沈荔變成他這邊的人,才能出其不意讓顧清的計劃全盤落空。
“別動。”
清冷的嗓音中暗藏一分沙啞,顧沉視線下移,落在不斷在他懷中掙紮的小女人。
小東西平時也沒這麼鬧騰。
沈荔聞言,濕漉漉的大眼畏畏縮縮迎上了那道視線。
此刻,她的腦海中劃過N種可能發生的場景。可回想起顧沉拿著ipad一臉虛心求教的神情......她就沒辦法無動於衷!
見小東西還不老實,顧沉眸色漸深,一個翻身將她壓在身下。
“房間裏有攝像頭和監聽器。”
他的聲音倏然冷下,音量極小,卻也足以讓沈荔聽的一清二楚。
沈荔怔然,迎上了那雙幹淨澄澈的雙眸。
他剛才的語氣,完全就是一個正常人。
等等!
攝像頭和監控器?
沈荔瞳孔猛的一縮,後知後覺才反應過來。
見她終於老實了些,顧沉神色這才稍有緩解。
“明天帶我出去,告訴你這是怎麼回事。”
他的聲音恢複了一如既往的溫柔。
專屬於他身上的凜冽清香將她包裹的徹底,但顧沉的話,卻讓她莫名安了心。
這時,沈荔的手機傳來了一條短訊。
沈荔拿出一看,收件人備注是顧情,內容則是簡短的四個字——“幹得不錯。”
沈荔一頭霧水,腦海中尋出有關顧情的記憶。
粗略了解之後,沈荔身子一僵,有些不敢麵對顧沉,原來她留在顧家,是這個原因。
一旁的顧沉餘光掠過收件人,了然發生了什麼,他將她擁入懷中,淡淡道,“睡吧。”
顧沉佯裝不知,徑直將頭埋在了她的脖頸處,好聞的清香猶如罌粟一般,朝著他散發著吸引力,強壓下那抹異樣,他闔上了眸。
各懷心事的兩人相擁而眠。
翌日。
沈荔借顧沉需要散心為由,將他帶了出來,然而還沒等走出大門,她傻眼了。
沈荔看著麵前的豪車,第一次懷疑人生,雖然前世拿到了駕照,但有一說一,她一次路都沒上過,妥妥的馬路殺手無疑,怎麼辦?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她既然答應了顧沉,就不能出爾反爾。
沈荔努力做好心理建設後,一副英勇赴死的模樣,拉開了主駕駛的門。
半刻鐘後——
顧沉望著眼前數千萬的豪車被撞出了一個大坑,神色瞬間晴轉陰霾,而始作俑者,一臉委屈巴巴蹲在了墓園的大樹下畫著圈圈。
完了完了,這麼貴的車,她怎麼賠的起?
“這真的是個意外,你聽我解釋......”
沈荔還想解釋什麼,顧沉卻徑直踏入了墓園。她見狀,忙亦步亦趨的跟了上去。
顧沉來到了一處墓碑前,停下了腳步,他的視線落及墓碑上的照片,麵容似蒙上了一層陰影,令人捉摸不透。
沈荔也不敢多問,隻是靜靜地佇立在他身後。
“我知道顧情給了你很多好處。”
冷不丁,顧沉驀然冒出這麼一句。
仍沉浸在即將麵臨巨額賠款的悲傷之中的沈荔猛的回神,等品出他話中深意之後,她神色驀然一變。
臥槽,這個男人果然是裝出來的!
沈荔眉頭皺的愈發緊,不自覺的後退兩步,想與他拉開一分距離。
承認不得,否認不是。
思慮良久,沈荔警惕問道,“你想怎麼樣?”
顧沉探究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唇側驀然勾起一抹興味,“我需要你做我的內應。”
現實版碟中諜?
豪門恩怨,她可不想參與其中!
她是飛上枝頭變鳳凰的麻雀,可無論如何,她都不是魚肉,可以任人宰割!
沈荔頓時冷了神色,眼底仿佛被一層寒冰覆蓋,迫人心神,自諷道,“我何德何能?”
是啊,她何德何能,能同時在兩隻老謀深算的狐狸之間打轉?
沈荔唇側哂笑意味愈發濃重,隨後抬起眼,迎上那道極具穿透性的目光——
“我要是不呢?你就能拿我怎麼辦?”
顧沉見她這副模樣,眼底劃過一抹詫異。
本以為是隻柔弱的小白兔,不曾想卻是隻將刺皆數收起的刺蝟,此刻,鋒芒畢露。
顧沉目光鎖死在她身上,薄唇輕啟淡然道,“你是不是忘了,你和我簽了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