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簡靈溪見他已經默許,便不再猶豫,找出蠟燭點燃,給水果刀做簡單的消毒,又從衣櫃裏找出一件白襯衫,撕成條狀,做成簡易的紗布。
“我點了你幾處麻穴,但還會有點疼,你忍著點。”說完,簡靈溪毫不猶豫替南宮蕭謹挖腐肉。
南宮蕭謹疼得渾身冒汗,雙目血紅,卻抿緊了唇,一聲不吭。
簡靈溪很佩服他的忍耐力,下刀的動作又快又狠又準。唯有這樣才能盡快解除他的痛苦。
不知過了多久,終於替南宮蕭謹處理好了傷口。
幸好沒有感染到骨頭,簡靈溪長籲一口氣,才發現自己早已緊張得汗流浹背。
“南宮......”簡靈溪抬起頭,發現南宮蕭謹已經暈了過去。
被大火燒傷的那邊臉對著她,扭曲猙獰,仿若數不清的蛇蠍盤踞在上麵,但此時簡靈溪一點都不害怕,她見過他風華絕代的樣子,她相信他一定可以重新振作,做回昔日的自己,翱翔九天。
......
南宮蕭謹從昏迷中醒來,發現身上又臟又臭的衣服已經換掉,房間被整理過,那股令人作嘔的氣味也消失了。
腿上的傷口不再劇痛難忍,南宮蕭謹雙手撐著床,緩緩坐起來,就聽到門口傳來簡靈溪的聲音:“南宮蕭謹發燒了,他需要吃點清淡的東西,這些發物會加重他的病情。”
“對不起哦,二少夫人,這可是老爺子吩咐的,必須給少爺吃好的。再說這裏偏僻,買不到二少夫人說的農家有機蔬菜,您還是將就點吧。”陳琳雙手叉腰,趾高氣揚,大步離開。
一個毀了容的廢物,一個勞改犯,還想指使她?
“站住!”簡靈溪大聲喝道。
陳琳不耐煩地轉身:“二少夫人,您還是顧好自己吧,別多管閑事。不要剛出監獄,又進牢房,白高興一場。”
“如果南宮蕭謹有個三長兩短,老爺子必會追責,到時候查起來,我想照顧他生活起居的人應該是第一個被‘關注’的對象。”簡靈溪恢複了平靜。
“你在威脅我?”陳琳怒瞪著簡靈溪,聲音拔高了幾個度。
“我隻是在陳述事實,你是個聰明人,懂得如何取舍。眼前的榮華固然好,也要想想日後的安逸。”簡靈溪黯沉的臉上一雙眼睛異樣亮,宛如鑲了兩顆夜明珠,奪人心魄。
陳琳心“咯噔”一下,簡靈溪說得沒錯。
不管怎麼說,南宮蕭謹都是老爺子親自培養的接班人,他要是死得不明不白,她肯定難逃幹係。
其實,他就這麼人不人鬼不鬼活著,對誰都好。
權衡了利弊,陳琳收起怒容,擺出高傲的樣子:“我今天就給二少夫人一個麵子,不過呢,我希望二少夫人可以認清身份,安分守己,以免害人害己。”
......
一個小時後,簡靈溪端著一碗小米粥和兩碟青菜來到南宮蕭謹床邊。
見他已經醒了,開心揚起笑容:“你醒了。”
簡靈溪笑起來十分好看,整張臉都布滿陽光,照得人心暖暖的,對未來也有了期許。
“來,趁熱喝點粥吧,這樣你的身體會好得快一些。”簡靈溪舀起一勺子小米粥要喂南宮蕭謹。
麵對他燒傷猙獰的臉,她竟然絲毫不怕,
南宮蕭謹對這個看似柔弱卻內心堅強的女孩多了一分好奇,不過,現在的他不會輕易相信任何人。
“你究竟是誰?”南宮蕭謹冷冷地問,氣勢依舊磅礴。
“我叫簡靈溪,今年22歲,是一名被判了無期的勞改犯。南宮家一開始選中的媳婦是我的繼妹,但我繼母不願意,讓我替嫁。”簡靈溪語調平靜淡然,卻掩飾不住眼底流過的一絲哀傷。
“你倒是誠實。”南宮蕭謹語帶譏諷。
“我沒什麼可隱瞞的,我的目的很簡單,牢裏的生活實在是太苦了,我熬不下去了。”簡靈溪看向南宮蕭謹,內心微慌,表情真誠。
她有一點沒有明說,她還有更重要的人要救!
見南宮蕭謹仍在審視自己,顯然並不相信,簡靈溪理解他的謹慎。
他本是鎂光燈聚焦的對象,如今容貌毀了,身體殘了,就連拿著南宮家薪水的傭人都要欺負他,他沒有瘋掉,已經是意誌力驚人了。
簡靈溪重新將勺子遞到南宮蕭謹嘴邊,輕聲說:“已經不燙了。南宮蕭謹,現在我們是同一條船上的人,你死了,我也活不成。我不會自取滅亡的,我還有很多事沒辦。”
南宮蕭謹陰鷙的眼一直盯著簡靈溪,仿佛要看透她的靈魂。
簡靈溪無畏無懼,坦然與他對視,直到南宮蕭謹張口將粥吃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