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頓飯的氣氛有些壓抑。
眾人紛紛用眼神去掃量蘇晚晚。
所有人都有著同樣的疑慮。
蘇晚晚不是從農村出來的嗎?
怎麼會對這些東西有著這麼高深的了解。
蘇晚晚從始至終沒怎麼動過筷子,中途起身去洗手間的時候,李曼雅跟上了她。
上完廁所時,發現李曼雅正對著鏡子補妝。
“看來,你也並非空有其表。”
早在蘇晚晚第一天進公司的時候,她就注意到了。
隻是那時候的蘇晚晚比如今還要低調,在椅子上一坐就是一整天,從不跟任何人搭話。
“謝謝。”
李曼雅輕輕一笑。
“都說漂亮的女人是帶著刺的,不好接近。”
“可我怎麼覺得,蘇小姐格外平易近人。”
“尤其對於男人。”
“看樣子,是來者不拒呢。”
嘩嘩啦啦的水流落在蘇晚晚的手上,她低垂著眉眼,看不清楚麵上的神情。
“李經理能坐在今天這個位置上,眼界不該如此狹隘。”
“你還真以為,你自己稀罕的東西,放到別人那裏也是寶貝?”
蘇晚晚撚起一張疊好的紙巾,不疾不徐的擦著手。
她從兜裏摸出來那條十萬塊的項鏈,連帶著濕掉的紙一起扔到了垃圾桶中。
李曼雅的眸子輕輕一縮。
耳邊,是蘇晚晚十足狂傲的聲音。
“你放心。”
“這樣的貨色。”
“我瞧不上。”
一時之間,竟不知她說的是梁一行這個人,還是這條項鏈。
“可某些人,還要彎著腰去撿這個‘寶貝’呢。”
蘇晚晚輕笑著,抬步離開。
李曼雅僵在原地,身子微微發抖。
直到洗手間的大門被關上,她才左顧右盼了許久,最終還是將手伸進了垃圾桶內。
還沒回到包廂,蘇晚晚就聽見梁一行在叫她。
“蘇小姐。”
“最近有場鋼琴巡回展,想邀請你去看看。”
蘇晚晚的視線落在那張遞過來的請柬上,上麵熟悉的名字引起了她一些難忘的回憶。
梁一行見蘇晚晚有些出神,趁熱打鐵。
“這個叫倫恩的可是世界級的鋼琴家!名氣大的很!”
“而且這一回的全國巡演是他對舞台的告別,以後再想聽,恐怕沒有機會了。”
蘇晚晚對上梁一行那雙帶著期待的視線,正欲拒絕,餘光卻瞄見李曼雅躲在牆後的身形。
“不叫你老婆?”
“這種展,還是夫妻二人一起去比較好。”
梁一行生怕蘇晚晚誤會,急忙解釋。
“我老婆哪有那樣的藝術細胞啊!整天就知道忙工作。”
“我跟她聊倫恩,她跟我聊第二天的項目,也談不到一起去。”
“不像蘇小姐,是一個懂得享受生活的人。”
李曼雅狠狠咬牙,她沒想到這個相處了這麼久的枕邊人,竟在外人麵前如此評價她!
“我看蘇小姐對這個鋼琴展挺感興趣的,不如我們......”
蘇晚晚望著李曼雅憤怒離去的背影,淡淡的打斷麵前人喋喋不休的話:“是挺感興趣,但不是對你。”
“蘇小姐這話是何意?”
“你心知肚明。”
“蘇小姐,你不要誤會,我沒有別的意思,隻是單純的想邀請你去聽聽曲......”
“不了,謝謝。”
蘇晚晚說完,轉身就走。
在碧海閣門口叫了個車,蘇晚晚沒急著離開,而是靜靜坐在車內。
大概過了一個多小時,她看見兩道熟悉的身影從裏頭出來。
似是有所察覺,傅良木往蘇晚晚所在的車這瞧了一眼。
“哥,你看什麼呢?”
少年略顯稚嫩的聲音響起,手抬起來又放下。
他這個哥哥潔癖深的很,他可不敢碰。
“沒什麼。”傅良木收回了視線,“這次既然準備好了要開公司,就得認認真真的,別老惹你爸生氣。”
“嘁,他有什麼好生氣的,隻要我不給他惹事,他就恨不得天天在家裏頭燒香拜佛!”少年嘟囔著:“倒是大哥你,真的不打算繼承傅家家業嗎?”
傅良木清淩的眸中掠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光,“你看我現在這個樣子,能擔起這樣的重擔麼?”
“大哥,事情都過去這麼久了,你也應該朝前看了。”
少年到現在都還記得,多年前傅良木容貌沒被毀時,那意氣風發在商業上馳騁的瀟灑模樣。
“有思考這些的功夫,不如琢磨怎麼做出個好成績給你爸瞧瞧。”
少年心不在焉的哦了一聲,“都說成大事的男人,身後都有個厲害的女人!我連個賢內助都沒有,怎麼可能經營的好公司呢?”
傅良木沉默以對。
“哥,我今天看上個姑娘!長得老漂亮了,估計沒比我大多少,等我追到手了,你幫我把把關。”少年興奮的道。
傅良木語氣清冷:“你還喜歡姐弟戀?”
“漂亮的我都喜歡,更何況女大三,抱金磚啊!”
談話間,司機已經將車開到了他們麵前。
“哥,哥!改日再約啊!”
傅良木伸手捏了捏眉心。
司機笑著道:“小少爺還真是一如既往的鬧騰。”
“太太回去了麼?”
司機搖頭,“還沒呢。”
傅良木拿出手機,給蘇晚晚打了個電話。
蘇晚晚正繞道去買甜品的路上,表示還有半個小時到家。
確定了她的行程,傅良木放下心來。
進了家門,傅良木脫下外套往樓上走。
剛推開臥室的門,他就嗅到了一股濃鬱的香水氣息。
敏銳的感知讓他瞬間清楚屋內進了外人,啪嗒一聲將燈打開,發現椅子轉了過去,好像有個人坐在那。
傅良木的麵色寸寸冷了下來。
“出去。”
聽到動靜,那人徐徐轉過了身子。
她穿著一件修長的白大褂,微敞著,裏麵是襯衫加包臀裙,最上頭解開了兩顆扣子,紮著高高的馬尾,給人一種既成熟,又似學生的感覺。
女人五官姣好,大腿白皙細長,腳下一雙黑色高跟鞋。
“傅大少,你好,我是受邀而來的金醫生。”
“初次見麵,唐突了。”
金醫生落落大方的伸出手,麵帶柔和的微笑,沒有絲毫壓迫力。
她在看見傅良木的那一刻,沒有露出半分的詫異和鄙視,仿佛麵前的人容貌正常。
然而。
傅良木冷眼望著她,一字一頓。
“從哪來的,滾回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