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暮時分。
芙蓉殿。
添香小心翼翼地將林初九右臂上的繃帶揭下來。
即便中午上藥時已經見過了,可這會兒再看到那幾寸長的猙獰的傷口時,添香仍免不了滿臉擔憂的說:“主子,要不奴婢使些銀子去請太醫吧?您這傷的太嚴重了。”
“不用。”林初九打開那一小罐黑乎乎的膏藥,咧嘴一笑,“你家主子我準備研究醫術,正好拿自己試驗一下。”
添香一臉為難的接過那膏藥,“主子......實在不行......奴婢把自己胳膊劃兩道......替您試試這膏藥?”
林初九瞪她一眼,“說什麼呢!快點上藥!”
她做的東西效果如何,她自己心裏有數。
哪怕太醫院院首過來開藥,都不見得比她的膏藥效果好。
“知道了......”
添香心底再打鼓,也不敢違逆林初九的意思,隻好磨磨蹭蹭地舀出一小勺膏藥,往那傷口上塗。
就在這時,院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一臉急色的紅袖掀開簾子進來,語帶不安,“主子!出事了!外麵來了好大一群侍衛!說是要搜宮!”
“搜宮?!”
林初九猛地起身,不可置信地問,“發生什麼了?”
“似乎是冷宮那邊出了盜賊,偷了什麼重要物件,鬧到陛下那邊去了。陛下震怒,下令全宮徹查。還下了命令——掘地三尺......也要找到人!”
林初九心裏咯噔一跳。
她總覺得這事和那簪子脫不了關係!
“睡覺的廂房也要搜嗎?”林初九皺眉問道。
“外麵侍衛說了,陛下的命令是各個宮殿的所有角落,任何能藏人的地方都不放過!”
紅袖說到這兒,也麵帶不解,“不就是個小賊......至於嗎?”
“先不管那麼多。”
林初九手腳麻利地將桌子上的膏藥、沾血的紗布全都裝進密封的盒子裏,而後塞進裝衣服的櫥櫃中。
交代身邊的兩位心腹,“我受傷之事,不要透露出去。”
添香和紅袖對視一眼,齊齊點頭:“是。”
她們不傻,猜到了林初九一夜未歸肯定中間發生了什麼。
但她們是林初九的貼身婢女、也是簽了賣身契的奴才,一榮俱榮,一辱俱辱,幫她還來不及,又怎麼可能拉後腿?
主仆三人將房間簡單收拾之後,這才姍姍來到吵鬧的院子中。
院內已一片狼藉。
為首的金甲侍衛不等通知林初九,已經差人把偏殿給搜了個底朝天,就連宮人裝衣服的箱子都被強製打開,裏麵的雜物散落一地。
這邊侍衛野蠻強橫,那邊的宮人也指著散落在地的雜物開始叫嚷。
“我說我那瑪瑙鐲子怎麼找不到了!竟然被你這小賤蹄子偷走了!”
“你可別血口噴人!這鐲子是我入宮時我娘給我的!”
“瞎扯!天底下怎麼會有一模一樣的鐲子?我看你就是不承認!”
......
嘈雜的爭吵聲、侍衛們翻箱倒櫃的磕碰聲、宮人們的叫嚷聲......吵得林初九腦袋嗡嗡作響。
她抓起涼亭上的大盆綠植,恨恨地砸在院子中央空地上——
啪——
“都給我安靜點兒!”
林初九掐腰,“這宮裏我倒分不清楚誰做主了?一個個都想把我芙蓉殿的房簷給掀了是嗎?再不濟本宮也是陛下親封的林昭儀,一個個眼都瞎了是嗎?看見主子不知道行禮?!”
院內頓時鴉雀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