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去國外開拓市場,交代保姆李阿姨定時打理別墅。
提前一天回國,我沒打招呼。
推開別墅大門,院子裏停著陌生的豪車,草坪上正在辦西式冷餐會。
李阿姨穿著我的高定真絲裙,戴著我保險櫃裏的翡翠項鏈。
她正拉著一個富太太談笑風生。
而她的女兒,挽著一個富二代,站在我花百萬布置的旋轉樓梯上。
“這是我媽給我買的婚房,以後咱們結婚就住這兒。”
我站在門口,看著我那一牆的名畫被換成了她女兒的巨幅婚紗照。
李阿姨一轉頭看見我,眉頭一皺,隨即快步走過來把我往外推:
“哎呀小林,你怎麼來了?我沒叫鐘點工。”
“今天家裏有貴客,快走快走。”
我反手甩開她,笑著撣了撣衣袖。
我沒有大吵大鬧,而是按下了門邊的全屋智能總控鎖,並撥通了物業和報警電話。
“你好,我是8棟的業主。”
“我家進了賊,涉案金額大概一千五百萬。”
......
“報警?”
李桂芳像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她捂著嘴,眼裏的鄙夷毫不掩飾。
“你報啊,看看警察來了抓誰。”
她轉過身,親熱地拉住旁邊那個富太太的手。
“劉太太,讓您見笑了。”
“這是我鄉下遠房親戚的女兒。”
“從小受了點刺激,腦子不太正常。”
“總幻想自己是大老板,天天跑來我家鬧。”
劉太太嫌惡地往後退了一步。
用手裏十萬塊的愛馬仕包擋著鼻子。
“哎喲,李太太,你心地也太善良了。”
“這種瘋子你還讓她進門?”
“也不怕傷著今天來的貴客。”
我沒說話。
冷冷地看著李桂芳。
她身上那條裙子,是我上個月在巴黎定的手工真絲高定。
尺寸完全是按我的骨架裁的。
穿在她發福臃腫的身上,腰側的暗紋全被撐得變了形。
拉鏈估計都沒拉滿。
她脖子上那串冰種翡翠項鏈。
是我媽留給我的嫁妝。
昨天還鎖在二樓書房的保險櫃裏。
現在,正大剌剌地掛在她全是頸紋的脖子上。
折射著草坪上的陽光。
這副把我家當自己家的姿態。
不是一天練成的。
三年前的那個除夕夜。
我加班到淩晨回家。
廚房裏沒開大燈。
隻有冰箱透出一點冷光。
李桂芳背對著我。
手裏緊緊攥著我托人從印尼帶回來的特級血燕。
那是給我媽準備的過年禮。
她正拚命往她的花格子布包裏塞。
“李阿姨。”
我叫了她一聲。
她渾身一抖。
手裏的燕窩盒子掉在地上。
裏麵的燕盞碎了一地。
她撲通一聲就跪下了。
眼淚說來就來。
“林小姐,我錯了。”
“我老伴在老家查出肺病,咳出血了。”
“我實在沒辦法,想拿去給他補補身子。”
“您行行好,千萬別報警抓我,我女兒還在上大學。”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頭磕在地磚上砰砰作響。
我看著她花白的頭發,想起剛上大學的自己。
心軟了。
那盒燕窩我沒讓她賠。
隻警告她下不為例。
我以為那是一次偶然的貪念。
卻沒想到,那是我親手撕開的貪婪缺口。
回到現在。
旋轉樓梯上傳來高跟鞋踩踏木板的聲音。
李嬌嬌挽著一個穿著白西裝的年輕男人走了下來。
那個男人我見過。
徐氏建材的公子,徐子明。
李嬌嬌身上穿的。
是我還沒來得及剪吊牌的香奈兒走秀款。
“媽,怎麼回事啊?”
她語氣嬌嗔,帶著高高在上的不耐煩。
“誰在外麵大呼小叫的。”
“今天可是我和子明的訂婚宴,壞了興致你賠得起嗎?”
李桂芳趕緊迎上去。
滿臉堆笑。
“嬌嬌,子明,沒事沒事。”
“就是你那個瘋表姐又來要錢了。”
李嬌嬌目光落在我身上。
毫不掩飾眼裏的嘲弄。
“林夏?”
她鬆開徐子明的手,踩著高跟鞋走到我麵前。
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我剛下飛機,連軸轉了二十個小時。
穿著最普通的純棉休閑服,素麵朝天。
跟這滿院子衣香鬢影比起來,確實顯得格格不入。
“你臉皮怎麼這麼厚啊?”
李嬌嬌抱著胳膊冷笑。
“我媽平時接濟你還不夠嗎?”
“今天我訂婚,你還跑來搗亂?”
徐子明走過來,攬住李嬌嬌的腰。
他連正眼都沒看我。
從口袋裏掏出錢夾,抽出一疊紅鈔。
“嬌嬌,別跟這種人廢話。”
“拿了錢趕緊滾,別在這臟了客人的眼。”
他隨手把錢扔在我腳下。
紅色的鈔票散落在草坪上。
周圍的客人們發出一陣哄笑。
“徐少真是大方,打發要飯的都給這麼多。”
“這瘋婆子今天算是來著了。”
“趕緊撿了走吧,還愣著幹什麼?”
我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錢。
又抬頭看向李嬌嬌。
“這是我家。”
我語氣平靜。
“你們現在脫下身上的衣服,滾出去。”
“我可以考慮不讓你們太難看。”
李嬌嬌愣了一下。
隨後爆發出更誇張的笑聲。
“你家?”
她指著身後的別墅。
“林夏,你做夢做瘋了吧!”
“這棟雲頂別墅,是我媽買給我的婚房!”
“你一個連房子都租不起的窮酸女,也敢說這是你家?”
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讓一讓,都讓一讓!”
四個穿著製服的保安撥開人群衝了進來。
領頭的,是個挺著啤酒肚的中年男人。
是物業的新經理,張強。
“李太太,對不住對不住。”
張強一路小跑到李桂芳麵前,點頭哈腰。
“保安沒看住門,放了個瘋子進來。”
“您別生氣,我馬上處理。”
他轉過頭,看向我的瞬間。
臉上的笑容消失得幹幹淨淨。
隻剩下滿臉的橫肉。
“你是怎麼混進來的?”
張強指著我的鼻子大吼。
“雲頂別墅區也是你這種叫花子能進的?”
“保安!把她給我架出去!”
兩個保安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向我抓來。
我冷眼看著張強。
“你是新來的經理?”
“不認識我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