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太奶是個潮流老登。
頭發染成鐳射紫,機車擰得震天響。
參見時裝周必須要坐頭排。
若是遇見不合眼的設計,她隻會淡淡撂下一句:
“真是沒品,建議轉行。”
得知我要辦獨奏會,她專門給我定製了一把賽博朋克小提琴。
演出前,妻子卻將小提琴擅自拿給那個叫沈清野的男青梅拍視頻。
誰知沈清野嫌琴身的霓虹燈太土,竟當著我的麵把琴砸了。
“一個破塑料玩具而已,姐姐不會要我賠吧?”
我要求報警,妻子卻奪走手機。
“清野也是怕你拿這東西上台丟人。”
“伴奏都錄好了,你隨便拿把琴比劃一下,誰聽得出來?”
上一世,我堅持取消演出。
她卻冒用我的賬號,發文承認長期假拉,又讓沈清野頂替我登台。
我背上巨額賠償,多年聲譽毀於一旦。
再睜眼,沈清野正舉起我的琴。
我立即撥通太奶的電話。
“太奶!有人說您是土包子!”
妻子和沈清野聽見後還在笑。
他們不知道。
今晚評委席主位上戴著鉚釘墨鏡的老太太正是我太奶。
......
“這琴真難看,姐姐怎麼品味變這麼差了?”
刺耳的碎裂聲在化妝間裏回蕩,霓虹燈管閃爍了兩下,徹底熄滅。
沈清野鬆開手,後退了半步。
那把造價昂貴的賽博朋克小提琴砸在堅硬的大理石地板上,定製的透明亞克力琴箱裂開,露出裏麵斷裂的精密感應線路。
他捂住嘴,眼底藏著笑意,語氣卻極其無辜。
“一個破塑料玩具而已,顧先生不會要我賠吧?”
這句熟悉的話落進耳朵裏,我猛地驚醒。
看著滿地狼藉,我立刻撥通了太奶的電話。
電話剛接通,我隻來得及喊出一句。
“太奶!有人說您是土包子!”
一隻手掌寬厚的手突然伸過來,極其自然地抽走了我的手機。
“晏清,別鬧脾氣。”
景婉順手掛斷電話,將手機放回自己的西裝口袋裏。
她低頭看著地上的琴身碎片,微微皺了皺眉,隨後抬頭看向我。
她的臉上帶著一貫溫文爾雅的笑容。
“清野也是怕你拿這東西上台丟人,今晚可是你最重要的獨奏會。”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哄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伴奏都錄好了,你隨便拿把古典琴比劃一下,誰聽得出來?”
我死死盯著景婉那張挑不出毛病的臉。
上一世的絕望仿佛寒冰一樣瞬間順著脊背爬了上來。
前世,我也是站在這個位置,看著太奶花重金請頂級黑客兼製琴大師曆時三個月定製的心血被砸成廢品。
我堅持要取消這場需要腦電波感應琴燈光配合的演出。
景婉當時也是這樣溫和地勸我。
後來我被鎖在家裏,她拿著我的設備冒用我的賬號發文。
她在網上用極其誠懇的語氣替我承認長期假演奏。
接著她又話鋒一轉,隆重推出了她的師弟沈清野,讓他帶著我的曲目頂替我登台救場。
那一晚,沈清野踩著我的聲譽在古典樂界一戰成名。
而我背負了主辦方千萬級別的違約倒賠,連出門都會被狂熱的樂迷潑油漆。
景婉拿著我的全部財產去給沈清野辦巡演。
最後我被逼得抑鬱跳海。
再睜眼,我竟然回到了砸琴的這一刻。
沈清野小心翼翼地拉住景婉的袖口。
“婉姐,你別怪晏清。可能這玩具對他來說意義不一般,我賠就是了。”
他輕輕歎氣,仿佛受了極大的委屈。
“隻是網上買的塑料琴,大概幾百塊吧?我轉給晏清。”
我拿出備用的舊手機,按下錄音鍵,目光掃過地上散落的特製芯片。
“不用你轉賬。”
我直視著景婉的眼睛。
“把我的手機還給我,我要報警。”
景婉無奈地搖搖頭,抬手想摸我的頭,被我偏頭躲開。
她也不惱,隻是自然地收回手。
“晏清,馬上就要開場了,你現在報警,是想讓所有人來看我們家的笑話嗎?”
她語氣依然包容,仿佛我才是那個無理取鬧的破壞者。
“清野是為了你的前途著想。古典樂界最講究正統,你拿著這種花裏胡哨的霓虹燈上台,評委會怎麼看你?”
沈清野低著頭,眼眶微紅。
“晏清如果實在咽不下這口氣,就打我兩巴掌出出氣吧。”
景婉立刻上前一步將他擋在身後,眼神不讚同地看著我。
“晏清,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清野一直在替你考慮,你卻因為一個小玩具斤斤計較。”
我看著他們這副一唱一和的默契模樣,反倒冷靜下來了。
“砸了別人的東西不道歉,反倒說是為我好。”
我往後退了一步,避開景婉身上那股淡淡的鬆木香水味。
“既然你不還手機,那我就用這個備用機報警。”
景婉嘴角的笑容淡了一點。
她耐心地歎氣,仿佛在麵對一個不聽話的病人。
“晏清,別讓我為難。你平時在家裏任性就算了,今天是什麼場合?”
她伸出手,語氣更加柔和。
“把備用機給我。演出結束,我給你買十把這樣的玩具琴,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