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帶小舅子去春季拍賣會,我看中了一枚古董袖扣。
剛舉牌,前排的年輕男人便緊跟著加價。
“鐘先生,有空帶弟弟出來玩,不如多花點心思讓您太太懷上個一兒半女。”
我沒搭腔,隻抬手招來侍應生,示意她幫我查號牌和身份。
他嗤笑一聲,眼神挑釁:
“別費勁查了,我是鐘清晏的竹馬,孟繁錦。”
“今天這袖扣我要定了,鐘清晏,我也一並笑納了。”
我沒作聲,放下舉牌的手。
他以為我怕了,笑得更加得意:
“你霸著鐘家姑爺的位置有什麼用?”
“實話告訴你,她的錢我隨便花。今天你看上什麼,我都點天燈!”
坐在我旁邊的小舅子皺起眉頭,突然插話:
“不可能吧?她每個月的死工資也就幾百萬,哪來這麼多錢給你花?”
男人雙臂交疊,語氣更加不屑:
“工資?整個鐘氏集團都是清晏的!”
“公司的錢就是她的錢,她想怎麼花,就怎麼花!”
周圍幾桌的賓客聞言,紛紛側目。
小舅子撥弄著手腕上的限量版腕表,輕笑出聲:
“是嗎?可鐘氏的家業,向來是兒子繼承啊。”
......
“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
孟繁錦轉過身,上下打量著我身邊的小舅子鐘鳴謙。
他把定製鱷魚皮手包拍在桌麵上,金屬扣發出脆響。
“哪裏來的窮親戚,也敢在這裏充大頭?”
鐘鳴謙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沒理會他的叫囂。
我放下手裏的拍賣圖錄,看向站在桌邊的侍應生。
“查清楚了嗎?”
侍應生低頭看了一眼平板電腦,額頭滲出細汗。
“謝總,孟先生手裏的八號貴賓牌,確實綁定了鐘氏集團的最高授信副卡。”
“開卡人是鐘清晏女士,額度顯示沒有上限。”
鐘鳴謙握著茶杯的手頓在半空,轉頭看向我。
“姐夫,集團的最高授信卡,不是隻有核心董事會成員才能批嗎?”
“鐘清晏一個執行總裁,哪來的權限開這種無上限的副卡?”
我手指點在桌麵,心裏已經有了底。
上個月我把個人名下的黑卡交由集團財務部做年度授信展期,負責對接的正好是鐘清晏的總裁辦。
孟繁錦聽見侍應生的話,下巴揚得更高了。
他抬手理了理額前的碎發,手腕上的翡翠扳指撞在桌沿上。
“聽見沒有?沒有上限。”
“謝懷瑾,你就算頂著鐘先生的名頭又怎麼樣?”
“清晏的心在我這裏,鐘家的錢袋子就在我手裏。”
他指了指鐘鳴謙手腕上的百達翡麗星空表,噗嗤笑出聲。
“小兄弟,年紀輕輕別學人家戴高仿表充場麵。”
“去求求你這個中看不中用的表哥,看他能不能從牙縫裏摳出兩萬塊錢,給你買塊正經的浪琴。”
前排幾個看熱鬧的富豪交頭接耳地偷笑,目光在我和鐘鳴謙身上來回掃視。
“聽說鐘總和這位謝先生結婚五年都沒動靜,原來早就把家裏的財權交出去了。”
“連帶著本家窮弟弟出來見世麵,結果撞上正主,這下臉都丟盡了。”
鐘鳴謙臉色沉了下來,剛要拍桌子起身,被我按住了手背。
我看著孟繁錦,聲音很平。
“孟先生剛才說,今天我看上什麼,你都點天燈?”
“當然。”
孟繁錦直接舉起手裏的八號牌,衝著台上的拍賣師晃了晃。
“拍賣師,這枚袖扣我點天燈!”
“不僅這枚袖扣,今天隻要他謝懷瑾敢舉牌的東西,我全包了!”
台上的拍賣師看向場邊的負責人,得到肯定答複後,立刻舉起拍賣槌。
“八號貴賓點天燈,這枚十九世紀古董藍寶石袖扣,最終成交價一千兩百萬!”
全場響起一陣倒吸冷氣的聲音。
一枚起拍價隻有八十萬的袖扣,被硬生生抬到了一千兩百萬。
孟繁錦得意地看向我,晃了晃手裏的黑色副卡。
“一千兩百萬而已,清晏給我買個開心。”
“謝懷瑾,你要是實在喜歡,現在過來給我倒杯茶,叫聲好弟弟,我心情好了說不定賞給你戴兩天。”
鐘鳴謙氣得笑出聲,拿出手機就要撥電話。
“我倒要問問鐘清晏,她是不是瘋了,敢拿集團的賬目給外麵的男人點天燈!”
我按住鐘鳴謙的手機屏幕。
“不用打給她。”
我轉頭吩咐侍應生。
“去把你們拍賣行的總經理叫過來,就說八號牌的結算賬戶需要做風險核驗。”
侍應生愣了一下,遲疑著沒有動。
孟繁錦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往椅背上一靠。
“風險核驗?謝懷瑾,你是不是還沒睡醒?”
“這可是鐘氏集團的公賬卡,整個京城誰敢查鐘家的賬?”
“你今天就算把天捅個窟窿,這錢也是從鐘氏的賬上劃走,跟你有一毛錢關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