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付錢。”
我掏出手機,正準備打開支付軟件。
手機屏幕突然亮起,是顧景湛的特助陳默打來的電話。
我按下接聽鍵,還沒來得及說話,陳默公式化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太太,顧總吩咐,您手裏的副卡暫時凍結。”
“另外,柳小姐今天在甜品店消費,顧總讓您多擔待,不要跟孕婦計較。”
我捏緊了手機,指節泛白。
“陳秘書,柳嬌嬌在店裏罵昭昭是小野種,顧景湛知道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太太,顧總正在開會,他說小孩子之間拌嘴,讓您別惹柳小姐動了胎氣。”
管教好自己的女兒。
原來在顧景湛眼裏,連陳默都以為我是帶著親生女兒在無理取鬧。
不對,陳默不可能不知道昭昭的身份。
唯一的解釋是,顧景湛根本沒聽清發生了什麼,隻聽了柳嬌嬌那邊的片麵之詞,就順手給我扣了頂帽子。
我想起半年前剛嫁給顧景湛的時候。
那是一場交易。
我弟弟沈辭安突發重度再生障礙性貧血,需要極高昂的靶向藥和骨髓移植費用,
而唯一配型成功的供體,在顧景湛旗下的跨國醫療中心。
顧景湛找到我,把一紙婚前協議推到我麵前。
他說:“昭昭有嚴重的分離焦慮症,她看了你的照片,指定要你做她媽媽。”
“嫁給我,照顧好昭昭,醫藥費和手術我全包。”
我盡職盡責地當了半年豪門後媽。
為了陪昭昭克服心理障礙,我放棄了原本的設計師工作,每天變著花樣給她做飯,陪她睡兒童房。
三個月前,顧景湛喝醉了酒,推開我的房門,從背後抱住我。
他說:“攸寧,辛苦你了,以後我們一家三口好好過。”
我以為那是冰山融化的開始。
直到今天,柳嬌嬌挺著肚子站在我麵前。
“沈姐,發什麼呆呢?三千八百塊都拿不出來?”
柳嬌嬌的聲音將我拉回現實。
她慢條斯理地走過來,臉上帶著悲天憫人的笑意。
“也是,你弟弟還在醫院住著吧?聽說每個月光營養液就要好幾萬。”
“景湛把你的卡停了,你那點私房錢,恐怕連這頓甜品都付不起。”
我猛地抬頭看向她。
“你怎麼知道我弟弟的事?”
“景湛告訴我的呀。”
柳嬌嬌輕輕撫摸著小腹,語調溫柔得讓人發寒。
“昨晚他還跟我抱怨呢,說娶了個無底洞回家,要不是看在你帶孩子還算用心的份上,早把你打發了。”
“沈攸寧,人貴有自知之明,你一個靠賣身救弟上位的女人,拿什麼跟我爭?”
我掃完碼,把付款成功的界麵亮給店長看,然後牽起昭昭的手。
“昭昭,我們走。”
顧昭昭卻站在原地不動,眼圈紅紅的。
“我不走!她搶了我的位置,還罵你,我要等爺爺來!”
柳嬌嬌輕笑一聲,眼神落在我手腕的一串玉石手鏈上。
那是昭昭親生母親留下的遺物,今天出門前,昭昭非要給我戴上,說是能保平安。
“喲,這成色,是帝王綠的翡翠珠子吧?”
柳嬌嬌走上前,微涼的指尖搭在我的手腕上。
“沈攸寧,你手腳還挺不幹淨,連顧家的祖傳物件都敢偷戴出來?”
“景湛昨晚還說找不著這串珠子,原來是被你順手牽羊了。”
我手腕一縮,避開她的觸碰。
“這是昭昭給我的,你別血口噴人。”
“一個小丫頭片子懂什麼?分明是你哄騙來的。”
柳嬌嬌歎了口氣,退後半步,對著店長和秦湘露出無奈的表情。
“這可是顧家傳給長孫媳婦的東西,沈姐,你戴著實在不合適,還是還給我吧,免得景湛知道了,連你弟弟的醫藥費都斷了。”
秦湘立刻上前,一把按住我的肩膀。
“沈攸寧,別給臉不要臉,嬌嬌也是為了你好,免得你背上盜竊的罪名進局子!”
另一個名媛直接伸手來拽我的手腕。
我護著昭昭,騰不出手反抗,手鏈在拉扯中瞬間崩斷。
十幾顆翠綠的珠子砸在大理石地麵上,四處滾落。
“媽媽的手鏈!”
昭昭尖叫一聲,撲通一下跪在地上,伸著小手去撿那些珠子。
一顆珠子滾到了柳嬌嬌的高跟鞋邊。
昭昭伸手去拿,柳嬌嬌像是沒看見一樣,優雅地挪動了一下腳步。
細長的高跟鞋跟,穩穩地踩在了昭昭白嫩的手背上。
“啊!”
昭昭痛呼出聲,眼淚瞬間砸了下來。
我瞳孔驟縮,用力推開身前的秦湘,衝過去一把推開柳嬌嬌的腿。
柳嬌嬌順勢往秦湘懷裏一倒,捂著肚子,眉頭微蹙,聲音柔弱。
“沈姐,珠子掉了我賠你就是,你怎麼能推我呢?我肚子裏可是景湛的骨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