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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我看著楚銘軒那副悲天憫人的樣子,心裏升起一股難言的荒謬感。

這種自以為掌握真理的姿態,真讓人歎為觀止。

我拎起我的帆布包準備上樓。

“不好意思,我有點累,想回房間洗個澡。”

楚銘軒卻緩緩站起身,溫和地擋住了我的去路。

他身上那股昂貴的古龍水味直衝我的鼻腔。

“逃避是解決不了問題的。”

“你現在急於回到屬於自己的狹小空間,是因為廣闊的客廳讓你感到不安。”

他微笑著看著我的眼睛。

“但是陸家的規矩很大。”

“二樓是主人們的私人領域,除了特定的打掃時間,傭人是不能隨便上去的。”

“你的房間在後院的配樓裏,林宇,帶他過去。”

我盯著楚銘軒看了一會兒。

“你說二樓不能去?”

“那是誰規定的?”

我住了二十多年的房間就在二樓走廊盡頭。

那是我爸專門請意大利設計師給我量身打造的星空房。

楚銘軒理所當然地笑了笑。

“當然是我規定的。”

“自從我成了時微的丈夫,這個家裏的內務就是我在打理。”

“良好的邊界感是建立健康家庭關係的第一步。”

“我不管你以前在別人家是怎麼做事的,但在陸家,越界是大忌。”

林宇在一旁雙手抱胸。

“聽見沒,軒哥這是在教你做人的規矩。”

“別以為長了張還算俊朗的臉,就能在主宅裏亂晃。”

“陸家可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攀高枝的地方。”

我簡直要被氣笑了。

我回自己的家,反而成了攀高枝的阿貓阿狗了。

楚銘軒輕輕拍了拍林宇的胳膊。

“林宇,用詞不要這麼尖銳。”

“他有這種不切實際的幻想也是正常的。”

“極度缺愛的人,總是容易對擁有權力的人產生情感投射。”

楚銘軒轉身從旁邊堆著的購物袋裏,挑出一個沒有明顯標誌的紙袋。

他從裏麵拿出一個顏色暗沉的舊公文包。

雖然牌子是個輕奢,但邊角已經磨損了。

他拿著公文包走到我麵前,溫潤地遞給我。

“這個公文包雖然我用過幾次,但款式還算經典。”

“送給你吧。”

“我希望你拿上它的時候,能感受到自己也是有價值的。”

我看著那個顯然是被他淘汰下來的舊公文包。

再看看他手腕上戴著的名貴腕表。

那是陸時微去年在蘇富比拍賣行拍下來送給他的。

花的是我爸的附屬卡。

我往後退了一步,沒有接。

“你的好意我心領了。”

“但我不需要這種用來滿足你施舍欲的道具。”

楚銘軒的笑容微微一僵。

但他很快就調整好了表情,眼神變得更加憐憫。

“你把我的善意曲解為施舍,是因為你無法接受不帶條件的愛。”

“真是個可憐的孩子。”

他把公文包強行塞進我的手裏。

“拿著吧,就當是今天晚上你幫我準備晚宴的酬勞。”

“勞動所得,這樣你的心裏會好受一點。”

我垂眼看著那個公文包,突然覺得很有意思。

原來在他的邏輯裏。

所有不順從他的人都是有心理疾病。

所有反抗都是防禦機製。

他永遠站在道德和智力的製高點上,俯視著芸芸眾生。

“今晚的晚宴?”

我隨口問了一句。

楚銘軒點點頭,眼神裏透出一絲不易察覺的驕傲。

“今天是個特別的日子。”

“陸家在外很久的一個親戚要回來。”

“嶽父嶽母和時微都會推掉所有應酬回來聚餐。”

“我給他們準備了一個大驚喜。”

他指了指客廳中央那個巨大的液晶屏幕。

“我參與錄製的最新一期綜藝今晚首播。”

“我們要一邊聚餐一邊看。”

“這對你來說也是個很好的學習機會,你可以在旁邊觀察一下,什麼才是真正健康的家庭氛圍。”

我捏緊了手裏的包帶。

我當然知道那是個什麼綜藝。

因為兩個小時前,他剛在那個綜藝的鏡頭前。

對著我端水果的畫麵,分析得頭頭是道。

說我是非打即罵環境下長大的血包。

我看著楚銘軒那張充滿自信的臉。

突然有些期待今晚的聚餐了。

“好啊。”

我點點頭,聲音極其平靜。

“我非常願意看看,你是怎麼展示健康家庭氛圍的。”

楚銘軒露出一個欣慰的笑容。

“這就對了,接納現實是治愈的開始。”

“去後廚幫忙吧,今天會有很多海鮮,你需要提前處理。”

他擺擺手,像是在驅趕一隻迷途的羔羊。

我沒有去後廚。

我轉身走出了主宅,朝著花園深處的溫室走去。

既然他覺得我不配上二樓。

那我就在溫室裏待到晚上。

我倒要看看,今晚的這場大戲,他要怎麼演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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