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國後,我沒有立刻聯係薑若寧。
我讓律師保全海外流水,暫停擔保,又撤銷她的賬戶授權。
我把婚紗照和紀念物收進紙箱。
六年的婚姻,最後隻裝滿了兩個箱子。
三天後,薑若寧回來了。
她進門時右手還戴著賀知遠送的戒指。
看見我坐在客廳,她腳步一頓,借著換鞋把戒指塞進包裏。
“怎麼不開燈?”
她若無其事地走過來,脖頸處蓋著厚厚一層遮瑕。
注意到我的視線,她抬手摸了摸。
“倫敦天氣太幹,皮膚有點過敏。”
她從行李箱裏拿出一塊男士手表。
包裝袋還是機場免稅店的。
“紀念日沒能陪你,是我不好。”
“等忙完這個項目,我陪你去旅行。”
我沒有接,隻把離婚協議推到她麵前。
“簽了吧。”
薑若寧臉上的笑僵住。
她沒問為什麼,隻盯著我看。
“程敘,你是不是聽誰亂說了什麼?”
我反問:
“我應該聽說什麼?”
她眼底的慌亂很快散去。
“你不就是怪我沒陪你過紀念日嗎?”
她走來挽我的手,像從前那樣放軟聲音。
“別鬧了,我都提前回來了。”
我抽回手。
“我沒有鬧。”
“簽字,財產問題讓律師談。”
她終於沉下臉。
“我在外麵辛苦工作,你在家裏莫名其妙要離婚,程敘,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自私?”
見我不回答,她又突然冷笑。
“還是說,你外麵有人了?”
半小時後,雙方父母都到了。
薑母進門便質問我,若寧哪裏對不起我。
薑父把協議拍在桌上。
“她為了事業在國外累死累活,你不體諒也就算了,還趁她最忙的時候逼她離婚?”
我媽也一臉不解。
“阿敘,若寧這些年對我們一直不錯,你們有矛盾可以慢慢談。”
薑若寧坐在母親身邊,眼圈慢慢紅了。
“爸,媽,你們別怪他。”
“也許是我這些年把太多精力放在工作上,讓他覺得受了冷落。”
她每次回國,都會給我父母帶昂貴禮物。
在所有人眼裏,她事業成功,孝順懂事,是無可挑剔的妻子。
薑母見她掉淚,聲音立刻拔高。
“若寧為了這個家兩頭奔波,你還有什麼不滿意?”
“真要離也行,公司股份必須分給她,海外項目的擔保也不能撤。”
我抬眼看向薑若寧。
“你也是這個意思?”
她避開我的目光。
“公司是我們婚後一起做起來的,我隻是保障自己的權益。”
直到此刻,她惦記的仍是我的資源。
我把最後一次機會放到她麵前。
“你現在把真正的原因說出來,我可以讓這件事隻停在我們之間。”
薑若寧的手指輕輕蜷了一下。
片刻後,她抬起淚眼,語氣委屈又堅定。
“我沒有做過任何對不起婚姻的事。”
“程敘,你不能因為自己的猜疑,就毀掉我六年的付出。”
薑父指著我,要求我立刻道歉。
薑母甚至拿出另一份協議,要我讓出股份,否則就把我婚內出軌、拋棄妻子的事告訴所有親友。
薑若寧沒有阻止,隻含淚看著我。
“我們結婚六年,我是什麼樣的人,你最清楚。”
我忽然笑了。
她大概以為,我還會像從前一樣替她找理由。
我沒有繼續爭辯,隻拿起遙控器打開電視。
屏幕亮起,倫敦酒店的生日背景板出現在客廳裏。
照片上,薑若寧依偎在賀知遠身邊,懷中抱著笑容燦爛的小宇。
屋裏瞬間安靜。
薑若寧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盡。
我把畫麵放大,平靜地看向她。
“既然你說自己從沒背叛過我,那就先解釋一下。”
“這個孩子,為什麼叫你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