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結婚紀念日當天,我飛到倫敦,準備給出差半個月的妻子一個驚喜。
我按照她助理給的地址找到酒店前台,剛報出妻子名字,值班經理便笑著問:
“您也是來參加薑女士兒子生日會的嗎?”
我愣了一下,“薑女士的兒子?”
值班經理笑著點頭,
“對呀,薑女士兒子今年四歲。他們一家每年都在我們這裏辦生日會。”
我順著他的手看向大廳中央。
那裏立著一塊尚未完成的生日背景板。
上麵寫著:
“祝我們的寶貝小宇四歲生日快樂。”
背景板最下方,是一家三口的合照。
照片裏的女人正是我的妻子薑若寧。
......
我盯著那張照片,半天沒有說話。
經理以為我沒聽清,又笑著介紹,薑若寧一家是酒店的老客人,小宇滿月後,每年的生日都在這裏辦。
他說夫妻倆很疼孩子,每到小宇生日都會回來。
我指著照片裏的男人問:
“他是孩子父親?”
“當然。”
經理答得很肯定。
“賀先生和薑女士感情很好,我們都羨慕他們呢。”
宴會廳裏忽然傳來孩子的笑聲。
門沒有關嚴,我隔著縫隙看見薑若寧蹲在一個男孩麵前,低頭替他整理領結。
男孩皺著鼻子喊勒,薑若寧便放輕動作哄他:
“今天要跟爸爸媽媽拍照,再忍一小會兒,好不好?”
小宇伸手摟住她的脖子。
薑若寧立刻把他抱了起來。
一個身形高大的男人走到她身邊,一手托住孩子,一手自然地攬住她的腰。
攝影師招呼他們靠近些。
薑若寧沒有躲,反而把頭貼在男人肩上。
閃光燈亮起時,小宇一左一右親了他們一口。
男人故意歎氣:
“看來這個家裏,我的地位又降了。”
薑若寧笑得眉眼彎起。
“誰讓兒子最喜歡我。”
男人低頭親了親她的唇,四周立刻響起善意的起哄聲。
我卻想起五年前,薑若寧也是這樣坐在我對麵,語氣冷靜地拒絕要孩子。
她說生育會毀掉事業,自己也不喜歡孩子。
“程敘,我不可能圍著奶瓶尿布過日子。”
“如果你娶我隻是為了傳宗接代,那我們從一開始就不合適。”
我當晚就向她道了歉。
後來雙方父母催生,也是我擋在她前麵,說不生孩子是我們共同的決定。
我甚至拿出買學區房的錢,支持她拓展海外業務。
不久後,她接下倫敦分部的項目。
原定半年的駐派,被她延長到整整一年。
那一年,她越來越忙,視頻總是匆匆掛斷。
我提出飛來陪她過生日,她第一次對我發了火,說家屬出現會讓客戶質疑她的專業性。
現在想來,那時她或許已經懷孕。
宴會廳內,小宇不小心把奶油蹭到鼻尖。
薑若寧拿濕巾追著他擦,他笑著躲進賀知遠懷裏。
賀知遠故意護住孩子,薑若寧佯裝生氣,小宇便探出腦袋親她的臉。
她一下就笑了。
那種溫柔,我從未見過。
我在樓上開了一間套房,又請經理替我保密。
傍晚,他們帶著孩子經過消防通道。
小宇纏著薑若寧,問她這次能不能多留幾天。
“國內那個叔叔,是不是又要把媽媽叫走?”
賀知遠低聲製止他,隨後把薑若寧拉到一旁。
“若寧,小宇已經四歲了。”
“你還要讓他做多久見不得光的孩子?”
薑若寧沉默片刻,語氣裏沒有半分愧疚。
“現在還不是離婚的時候。”
“程敘的人脈和資金能替海外公司托底,他父母又把我當親女兒,我沒必要現在放棄這些。”
賀知遠追問。
“那我和小宇算什麼?”
“你們才是我想要的家。”
薑若寧抱住他,聲音溫柔下來。
“程敘隻是適合過日子。”
“隻要我偶爾回去陪陪他,他就不會懷疑。”
“就算真發現一點不對,我哄幾句,他也會替我把理由找好。”
套房門前,小宇又撲進她懷裏。
薑若寧親了親他的額頭。
“媽媽今晚哪兒也不去,就陪你和爸爸。”
門關上後,我低頭看見她早晨發來的消息。
“今晚要通宵開會,可能沒時間接電話,老公,紀念日快樂。”
我保存截圖,平靜地回了一個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