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備孕多年沒懷上,我不得不去生殖科約試管,卻發現丈夫名下有一顆培育成功的優質胚胎。
不等我問清楚,丈夫就和我最好的閨蜜從VIP診室走出來。
“寒州,醫生說胚胎發育得真好。”
“以後我們就能有共同的孩子了,可......璃妡知道後會怪我嗎?畢竟她一直想懷上你的孩子。”
傅寒州語氣裏透著理所當然:
“不會,我們又沒有做對不起她的事,隻是培育了一個胚胎而已。”
我手裏拿著的結婚證攥緊到變形,轉身走到護士站。
“幫我取消試管預約。”
“順便問一下,不是法律夫妻的兩人培育出來的胚胎,合法嗎?”
1
我平靜地辦完手續,剛轉過身就與傅寒州四目相對。
他正小心翼翼地扶著蘇婉晴,看清我的臉後,他下意識鬆開手。
蘇婉晴身子一晃,眼眶瞬間紅了,怯生生地往他身後縮了縮。
“璃妡,你別誤會寒州,都是我的錯......”
導診台前的護士探出頭,走廊裏等候的病患紛紛側目。
傅寒州眉頭微皺,重新扶住蘇婉晴的胳膊。
他看向我,語氣又恢複了平日在學術會議上的從容:
“你跟蹤我?”
我看著他護著蘇婉晴的動作,喉嚨裏像塞了一把碎玻璃。
“傅寒州,你們連胚胎都做好了,現在問我是不是跟蹤你?”
“你這三年,看著我每天往肚皮上紮促排針,看著我因為激素紊亂整夜失眠。”
“看著我像個笑話一樣到處求醫問藥,好玩嗎?”
傅寒州推了推金絲眼鏡,神色坦然。
“沈璃妡,你能不能別把醫學問題庸俗化?”
“婉婉先天性卵巢早衰,她隻是想要一個屬於自己的孩子作為精神慰藉。”
“我們隻是提供了生殖細胞,在培養皿裏完成了細胞層麵的結合。”
“沒有任何實質性的肉體接觸,這在倫理上根本算不上背叛。”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我手裏的結婚證,語氣帶上了一絲責備:
“至於你......你情緒一直很不穩定,身體各項指標都不達標。”
“我替你規避高風險的妊娠過程,是對你的生命負責。”
“你大庭廣眾之下在這裏鬧,讓婉婉以後怎麼做人?”
我硬生生咽下喉嚨裏翻湧的血腥氣。
這就是我嫁了三年的男人。
生殖科最年輕的頂尖專家。
他用最嚴謹的醫學術語,把他的自私和背叛包裝得冠冕堂皇。
甚至還要怪我不顧及他小三的麵子。
我點了點頭,把手裏那張被捏得皺巴巴的結婚證塞進包裏。
“好,你們的細胞結合很高尚。”
“既然這樣,祝你們的細胞百年好合。”
“傅寒州,我們離婚。”
說完,我沒有看他瞬間沉下來的臉色,徑直越過他們走向電梯。
回到那個所謂的家。
我拉出床底的行李箱,把屬於我的衣服和畫具一件件塞進去。
三年了,我為了備孕辭去工作,把所有的精力都耗在這個房子裏。
可現在收拾起來,我的東西連一個二十寸的箱子都裝不滿。
我把鑰匙拍在玄關的鞋櫃上。
拿起手機,將蘇婉晴所有的聯係方式拉入黑名單。
剛走出小區,傅寒州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我按下接聽。
“沈璃妡,鬧夠了沒有?”
“婉婉因為你剛才的話,現在情緒極度抑鬱,連藥都吃不下去。”
“你馬上來醫院給她道歉,離婚這種氣話我全當沒聽見。”
我直接掛斷,順手將他也拉進了黑名單。
手機屏幕亮起,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彈了出來。
“璃妡,寒州隻是可憐我,你別因為我跟他置氣。你要是不高興,我這就去醫院把胚胎銷毀,哪怕我這輩子都做不了母親......”
我扯了扯嘴角,關掉手機,拖著行李箱走進了夜色。
2
我在大學城附近租了一間短租公寓。
清淨,沒人打擾。
第二天中午,我剛從超市買完日用品回來,就看到傅寒州靠在公寓樓下的牆邊。
他腳邊散落著幾個煙頭。
看到我,他掐滅煙,大步走過來,順手去接我手裏的購物袋。
我側身避開。
他的手僵在半空,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
“氣消了嗎?”
傅寒州盯著我的眼睛,語氣裏透著高高在上的寬容。
“把黑名單解除了,跟我回家。”
“婉婉的事情到此為止,等她把胚胎移植完,我們重新去檢查身體。”
“你想生,我們好好備孕。”
我看著他這副施舍的姿態,隻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傅寒州,你聽不懂人話嗎?”
“我說的是離婚。”
“如果你真想讓我回去,可以。”
我直視著他:“現在就去醫院,當著我的麵把那個胚胎銷毀,然後你和蘇婉晴徹底斷絕來往。”
傅寒州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
“沈璃妡,你不要無理取鬧!”
“我說了,那隻是婉婉的一個念想!她身體那麼差,這可能是她這輩子唯一的希望。”
“你一個健康人,為什麼要跟一個病人斤斤計較?”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怒火。
“而且,婉婉的母親快不行了,就在這幾天。”
“老人家唯一的遺願,就是看到婉婉結婚生子。”
“你下午換身衣服,以婉婉好朋友的身份,跟我去一趟醫院探望。”
我氣極反笑,指尖掐進掌心。
“你讓我去給你們的奸情打掩護?”
“傅寒州,你是不是覺得我沒有底線?”
“不去。滾。”
我轉身想走,傅寒州卻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個透明的塑封袋。
裏麵裝著一條款式老舊的銀質項鏈。
那是當年我母親臨終前留給我的唯一遺物。
搬家那天走得太急,我竟然把它落在了床頭櫃裏。
我猛地伸手去搶。
傅寒州眼疾手快地舉高,眼神冷漠而篤定。
“婉婉現在需要你這個朋友在場,才能讓老人家安心。”
“陪我們演完這場戲,項鏈還你。”
我死死盯著他,渾身發抖。
他明知道這條項鏈對我意味著什麼。
他明知道我母親走的時候我有多痛苦。
可他現在,為了另一個女人,毫不猶豫地拿它來要挾我。
“好。”
我咬著牙,一字一頓。
“我陪你們演。”
3
市中心醫院的重症病房外,彌漫著刺鼻的消毒水味。
蘇婉晴穿著寬大的病號服,臉色蒼白地靠在傅寒州的懷裏。
傅寒州一手攬著她的肩膀,另一隻手輕輕拍著她的背。
聽到腳步聲,蘇婉晴抬起頭,衝我虛弱地笑了笑。
“璃妡,謝謝你能來。”
我沒有理她,目光落在傅寒州身上。
“進去吧,早點演完,早點把東西給我。”
傅寒州警告地瞥了我一眼,推開病房的門。
病床上的蘇母戴著氧氣麵罩,呼吸微弱。
蘇婉晴立刻撲到床邊,眼淚斷了線似的往下掉。
“媽,您看誰來了。”
她拉著傅寒州的手,緊緊貼在自己的臉頰上。
“寒州來看您了。”
“媽,您放心,我和寒州馬上就要結婚了。”
“而且,我們已經有了自己的寶寶,是個非常健康的胚胎。”
蘇婉晴一邊說,一邊撫摸著自己平坦的小腹,臉上洋溢著母性的光輝。
“寒州對我很好,他什麼都依著我。”
病床上的蘇母費力地睜開眼,目光在蘇婉晴和傅寒州交握的手上停留。
隨後,老人家渾濁的視線慢慢移向了站在角落裏的我。
蘇婉晴順著母親的視線看過來。
她鬆開傅寒州,走到我麵前,親昵地挽住我的胳膊。
“媽,您看,璃妡也來了。”
“璃妡是我最好的朋友,她可以作證,寒州有多疼我。”
蘇婉晴直勾勾地盯著我,眼底閃過一絲挑釁的暗芒。
“是吧,璃妡?”
病房裏靜得隻能聽見呼吸機的滴答聲。
傅寒州站在病床邊,目光沉沉地壓迫著我,手掌不自覺地按了按裝項鏈的口袋。
我看著蘇婉晴那張楚楚可憐的臉,看著傅寒州為了她不顧一切的嘴臉。
隻覺得非常惡心。
“是。”
我扯出一個僵硬的笑,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傅醫生對婉婉,確實是掏心掏肺。”
“連自己的底線都可以不要。”
蘇婉晴的笑容僵了一瞬。
傅寒州皺起眉,剛想開口,我抽回自己的胳膊,後退了一步。
看著眼前這對相依相偎的男女。
三年婚姻裏那些殘存的不甘和眷戀,在這一刻,被徹徹底底地碾成了粉末。
連一絲灰燼都沒有留下。
4
當晚淩晨,蘇母的各項指標突然直線下降。
搶救室外,蘇婉晴哭得幾近昏厥,死死抓著傅寒州的衣角。
搶救持續了整整兩個小時。
醫生推開門,遺憾地搖了搖頭。
蘇婉晴尖叫一聲,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我。
“是你!沈璃妡,是你對不對!”
她瘋了一樣衝過來,指甲幾乎要戳進我的眼睛。
“是你剛才趁我不注意,偷偷告訴我媽真相,把她氣成這樣的!”
“你嫉妒我有了寒州的孩子,你就要害死我媽!”
我冷冷地看著她拙劣的表演,連躲都懶得躲。
“蘇婉晴,病房裏有監控,我有沒有靠近過床邊,查一查就知道。”
“夠了!”
傅寒州一把將蘇婉晴護到身後,厲聲打斷我。
“沈璃妡,婉婉剛沒了母親,你還要在這個時候刺激她嗎?”
他眼底滿是失望和憤怒。
“馬上給婉婉道歉!”
我看著他理直氣壯的樣子,隻覺得荒謬到了極點。
“我什麼都沒做,憑什麼道歉?”
“憑什麼?”
傅寒州上前一步,揚起手。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甩在我的臉上。
我的耳朵嗡嗡作響,嘴角嘗到了一絲血腥味。
傅寒州似乎也愣住了。
他看著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我,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璃妡,我......”
他下意識去掏口袋,那個裝著項鏈的塑封袋掉了出來。
“啪嗒。”
銀質項鏈落在醫院冰冷的大理石地麵上。
傅寒州一腳踩了上去。
清脆的斷裂聲在寂靜的走廊裏格外刺耳。
我死死盯著那條斷成兩截的項鏈,渾身的血液在這一刻徹底凍結。
我彎下腰,一點點把碎裂的銀片撿起來,握在手心。
尖銳的邊緣刺破了皮膚,我卻感覺不到疼。
我站直身體,看著傅寒州。
然後,揚起手。
“啪!”
我用盡全身的力氣,狠狠扇了回去。
傅寒州的臉偏向一側,金絲眼鏡掉在地上,鏡片摔得粉碎。
他不可置信地捂著臉,震驚地看著我。
“這一巴掌,還你的。”
我轉過身,對上蘇婉晴那雙掩飾不住得意的眼睛。
趁著傅寒州彎腰撿眼鏡的空檔,蘇婉晴湊到我耳邊,聲音細若蚊蠅:
“沈璃妡,你輸了。”
“他故意不讓你懷孕,就是嫌你惡心。”
“你有的東西,我全都要搶過來。”
我定定地看著她,突然笑了。
“是嗎?那你可要抱緊了。”
“能被隨便搶走的垃圾,也就你當個寶貝。”
我沒有再看他們一眼,挺直脊背,大步走出了醫院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