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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兩燈引魂,毀其一,便永不複歸。

桑甜甜從燈座裏翻出了舊箋,將這句話抄給我看。

她還向守燈人問過,毀燈斷的是歸路,留在身子裏的魂魄不會受損。

“看懂了嗎?下次換過來,我就摔碎它。”

“以後你替我當牛馬,我替你享福,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我看了許久,確認沒有認錯一個字。

她想占住這具身體。

可我已經不想要了。

最後一個月,我按時吃飯,喝藥,再沒提過逃跑。

母後誇我懂事,我沒有應聲,隻把那雙布鞋藏在了枕下。

中秋月圓,我在桑甜甜的出租屋裏醒來。

燈中,她正赤腳走動,踮了兩下,又轉了個圈。

“這醫療水平牛逼啊,說一個月就一個月。”

說完,她拿起引魂燈,重重砸在地上。

我麵前的燈也隨之裂開,餘油還在燒,照出她抬腳碾碎燈座的模樣。

“拜拜了您嘞!”

我盯著那些碎片,終於敢鬆開攥著床單的手。

她再也不能回來,把我的命當作消遣了。

桑甜甜叫來一排模樣俊美的侍從,挨個挑過去。

“你留下,你也留下。別往後躲,說的就是你。”

一名宮女上前提醒該更衣行禮,她立刻沉下臉。

“我過生日還是你過生日?催什麼催!”

宮女跪下請罪,她這才滿意,指使人將金盤裏的珠子撒下去。

“賞你們的,誰撿著歸誰。”

滿地都是跪著拾珠的人,她捧腹笑起來,故意把最後一顆拋得遠遠的。

我認出其中有按著我灌藥的嬤嬤。

她此時伏得最低,撿完珠子,還謝公主恩典。

桑甜甜回頭衝還未熄的燈火揚起下巴。

“看見沒?這才叫會享福!”

我沒有躲開她的目光。

從前她一笑,我便怕她又要做什麼,怕自己回來後收拾不了。

但現在我不怕了。

今日她將那座宮殿翻過來,也不必我去受罰了。

及笄禮上,父皇賜金冊,母後替她簪發,七個皇兄全來了。

她一口一個哥哥,要珠寶,要莊子,還要將席間獻舞的青年一並帶走。

無人拒絕。

酒過三巡,她嫌歌舞看膩了,嚷著要玩些新鮮的。

父皇放下酒杯,神情一下嚴肅起來。

“帶公主進去。”

我一下坐直了。

幾個侍從將她抬進裏間,放在軟榻上,扣住四肢。

她愣了愣,隨即笑出聲。

“我去,可以啊,還帶隱藏項目?”

有人托起她的腳,她便用腳故意往那人懷裏蹭。

“輕點啦,上個月才斷過。”

侍從沒有搭話,將綢帶拉緊。

屏風外,七隻空碗依次擺開,原本陪酒奏樂的人退得幹幹淨淨。

桑甜甜還在笑,問他們是不是怕看見公主玩得太花害羞了。

那幾道綢帶,我認得。

每次取血,我越掙紮,它們便勒得越緊。

如今,她自己把手伸了進去。

殿門關上,落鎖聲清清楚楚。

侍從端來銀盤,揭開覆布,取出薄刀。

桑甜甜還在挑眉催促。

“別光擺架勢啊,我玩得起!”

刀尖貼住胸口,她還笑著往前迎了迎。

“玩這麼大?”

“小心點,別真劃破了。”

下一瞬,刀鋒猛地刺了進去,鮮血噴湧。

桑甜甜的笑僵在臉上,疼的身體猛然彈起,又被綢帶狠狠拽回軟榻。

她愣住,低頭看見胸前洇開的紅,瞳孔驟然縮緊。

“停!停下!”

“你他媽來真的啊!”

她掙紮的厲害,被旁邊看守的嬤嬤重重扇了一巴掌。

“不是公主您自己要提前行笄禮的嗎?這會兒嚎什麼?”

桑甜甜疼的一陣顫抖,終於記起了我之前的勸告。

她嚇得臉色發白,尖叫聲破了音。

“都停下!我不換了!”

“我不是她!我是穿越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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