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盯著他的背影,陸懷敘轉身時看到的,就是我晦暗的目光。
“怎麼了?”
我深吸一口氣,“沒事。”
翻過身背對著他,思緒一點點凝固起來。
我沒有懷孕。
那是喬月?
所以,今晚在婦產科,喬月根本就不是痛經,而是懷孕了。
所以,我的丈夫,要做別人孩子的父親了。
身後浴室的洗澡聲越來越刺耳。
翻身下床後。
我離開臥室去了書房,不想和他待在同一個屋簷下。
書房電腦沒關。
桌麵上就躺著一個文件,寫著資助詳情。
資助?
結婚這些年,據我所知我們隻資助過一個山區的男孩兒,而且已經考上大學了。
特意設個文件夾幹什麼?
手比腦子快。
等我反應過來,文件已經被打開了。
而第一頁的資料裏,赫然寫著被資助人的名字,是喬月。
我瞪大眼睛。
一點點往下滑。
每一筆資助的錢我都知道,是我親手打過去的。
所以自始至終。
資助人就不是什麼貧窮男孩,而是喬月,那個正懷著他孩子的女人......
而我親手織的圍巾,帽子,做的餅幹。
也全部送到了那個女人手上。
不僅如此。
前些年他總是用去看看被資助人的名頭出差,去看的,其實也是上大學的喬月。
他們搞在一起,比我想象的時間,竟然還要早!
“嘔!”
我趴在桌麵上,胃裏翻湧起陣陣惡心。
電腦屏幕暗下去。
映照著我蒼白的臉,視線突然模糊了,看不清了。
書房門被敲響。
“小榆,你在書房嗎?”
我咽下胸口的惡心,“你自己睡吧。”
外麵靜默兩秒,說了好。
次日清晨。
我是被外麵窸窸窣窣的爭吵聲吵醒的。
拉開門,才發現是陸懷敘的媽媽。
我沒出聲,放低動靜走過去。
便聽到她和陸懷敘說。
“我不管,這是我陸家第一個孫子,你不管用什麼辦法,必須讓小榆認下他!”
陸懷敘默不作聲,眉宇緊鎖。
陸母瞪了他一眼。
“她不認,那你們就離婚,我不可能讓我孫子和他媽沒名沒分的在外麵。”
“媽!”
男人沉聲,壓抑著情緒,“離婚是不可能的。”
“你等我想想。”
片刻後。
陸懷敘聲音有些沙啞。
“喬月生下來後,我會以小榆生不了孩子為由,勸她領養一個。”
“順理成章地讓孩子進陸家。”
陸母一臉糾結。
“這樣行嗎?小榆那孩子會答應?”
“會的,”他如此篤定,“她愛我,隻要我開口,領養孩子的事不成問題。”
兩人的謀劃算計。
全都被拐角處的我聽清楚了。
我靠在牆上,視線中出現的那個喜字,在此刻正仿佛嘲笑著我的狼狽。
它褪色了。
我伸手把它撕了下來,揉進了掌心。
陽台的交談戛然而止。
陸懷敘緩緩走過來,和我四目相對的時候,明顯慌了慌。
“小榆,什麼時候醒的?”
我盯著他。
如今,已經很難從這雙眼睛看到曾經的愛意。
“剛剛。”
見我神色無異,他鬆了口氣。
隨即上前抱著我說。
“媽剛才說,她羨慕人家能抱孫子。”
“但你身體出問題不能生,所以小榆,咱們要不然領養一個吧。”
我低頭,看到了手機上彈出的,律師發來的離婚協議。
於是扯了扯嘴角。
“你高興就好。”
我和他,也不會再有以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