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夜裏,酒窖的鐵門被人急促地撞開。
周子昂渾身裹著嚴實的黑色風衣,臉上戴著厚口罩衝了進來。
即便隔著幾米遠,我依然聞到他身上散發著一股腐肉流膿的惡臭。
他扯下口罩,露出一張爬滿黑紫色爛瘡、正往下滴著黃水的臉。
“陸尋!你到底在香爐裏放了什麼毒!”
他撲過來死死掐住我的脖子,潰爛的皮膚蹭掉一層腐皮。
“明天就是我和清音的訂婚宴,我的臉怎麼會變成這樣!”
我被掐得喘不上氣,看著他恐怖的模樣隻覺得痛快。
“我早警告過你,那是百草瘴毒,無藥可解。”
“你胡說!肯定是你在騙我!”
周子昂鬆開手,神經質地抓撓著臉上的爛肉,轉頭看向身後的保鏢。
“大師怎麼說的?偏方真的管用嗎?”
保鏢遞過去一把鐵鉗和一鍋正在便攜爐上加熱的香蠟。
“周少,道上的人說了,這是調香師下的邪術。”
“隻要用滾蠟封死施術者的鼻腔,再取他鼻血混著香灰敷臉,爛瘡一夜就能消退!”
周子昂眼神瘋狂地落在我臉上,一步步逼近。
“聽到了嗎陸尋?是你逼我的!”
“既然你不肯給我解藥,那就用你的鼻子和血來賠我的臉!”
我心頭劇震,拚命向後縮去。
“周子昂,你瘋了!百草瘴毒見血隻會更嚴重,人血敷上去會爛穿骨頭的!”
“你還想騙我!”
周子昂厲喝一聲,保鏢立刻衝上來,捏住我的下巴灌下一整瓶麻藥。
我的四肢迅速失去力氣,連手指都動彈不得,隻能絕望地睜大眼睛。
“給我夾斷他的鼻梁,看他以後還怎麼聞香!”
周子昂拿過鐵鉗,對準我的鼻梁狠狠用力。
哢嚓一聲脆響,骨頭碎裂的劇痛直衝腦門,我連慘叫都發不出來。
溫熱的鼻血噴湧而出,周子昂端過那鍋滾燙的融化香蠟。
“把他的頭仰起來,灌進去!”
滾燙的蠟液順著我的鼻孔澆入,鼻腔粘膜被瞬間燙熟,發出滋滋的聲響。
痛到極致,我的眼前陣陣發黑,賴以生存的嗅覺在這一刻徹底化為焦炭。
周子昂拿著瓷碗,興奮地接取從我口鼻溢出的鮮血,混著地上的香灰往爛臉上塗抹。
“不痛了,真的不痛了!哈哈哈哈,明天我又是清音最完美的新郎!”
他捧著碗狂笑著離開,任由我倒在血泊中抽搐。
他根本不知道,那是我體內的藥血,混入瘴毒隻會讓腐爛深入骨髓。
第二天一早,前院傳來熱鬧的迎賓音樂,訂婚宴開始了。
酒窖的門鎖突然哢噠一聲輕響,老管家端著水盆溜了進來。
看到我滿臉是血、鼻腔塞滿凝固白蠟的慘狀,老管家嚇得手裏的水盆砸在地上。
“天呐!陸先生,他們怎麼敢把你折磨成這樣!”
我用盡力氣抓住老管家的褲腳,從喉嚨裏擠出嘶啞的氣音。
“管家......放我走......求你......”
老管家擦了擦眼淚,連忙彎腰將我扶起來。
“造孽啊!沈小姐被豬油蒙了心,陸先生,我這就送你從後門走!”
老管家攙扶著我走出陰暗的酒窖,穿過後院的僻靜長廊。
遠遠地,我看到前院草坪上搭建的奢華禮台。
沈清音穿著純白的高定禮服站在台下,正頻繁地抬手用力揉著眼睛。
她身旁的侍女遞上手帕,我看見那白色手帕上沾著刺目的血點。
她的視線已經開始模糊了。
我沒有半分停留,收回目光,在老管家的掩護下鑽進後門的小巷。
我用身上僅存的零錢,跌跌撞撞地踏上了前往雲棲鎮的綠皮火車。
而此時,沈家金碧輝煌的訂婚宴上,沈清音的眼前突然炸開了一片血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