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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海盜登島時,哥哥第一次把生路讓給了我。

他被槍托砸得滿臉是血,卻仍替我推船。

“妹妹,別回頭,去找人救我們!”

從小到大,他永遠先護著養妹。

那一刻,我竟覺得自己終於也被愛了一次。

我劃到手臂發抖,才騰出手掏手機求救。

屏幕亮起,我才發現拿錯了,是男友那部。

這時正好一個陌生的群裏,養妹發來哥哥擦臉的視頻:

【血漿真難洗,姐還沒發現嗎?】

竹馬:【開始下注!賭她多久回來!】

養妹:【她最聽哥哥的話,沒找到救援肯定不敢回。】

哥哥回了個大笑的表情。

我盯著那句話,久久不能回神。

直到一艘快艇忽然逼近,撞住了船舷。

蒙麵男人跳上小船,將刀抵住我的脖子。

他身後的甲板上,蜷著幾個被捆住的人。

群裏眾人還在紛紛下注。

刀刃壓進皮膚,我悄悄點開手機,發了一條語音:

“我賭,這輩子都不回來了。”

......

刀鋒割開氣管的聲音,原來這麼輕。

像撕開了一層薄薄的窗戶紙。

蒙麵男人甚至沒有聽完我發出去的那句話。

他嫌惡地踹中我的心口。

我的身體就像破布麻袋一樣,向後倒去。

冰冷的海水瞬間灌滿口鼻。

我拚命掙紮,想抓住船舷。

隻抓到了一把滑膩的青苔。

水麵上的光越來越遠。

窒息的劇痛碾碎了所有的意識。

再次睜開眼時,我沒有浸在暗無天日的海底。

而是站在一間燈光明亮的豪華套房裏。

耳邊是舒緩的輕音樂。

空調溫度調得剛剛好,帶著淡淡的柑橘香。

這是遊輪上的頂層套房。

傅時序靠在天鵝絨沙發上,手裏把玩著一部粉色的手機。

那是我的手機。

逃離海島時,我和他拿錯了。

此時,我的手機屏幕還亮著。

微信界麵停留在剛才那個陌生的群聊裏。

我的那條語音剛剛播放完畢。

“我賭,這輩子都不回來了。”

房間裏安靜了兩秒。

江嶼白靠在吧台上,最先笑出了聲。

“你們聽見沒?”

“岑念這脾氣真是越來越大了。”

“還這輩子都不回來,她以為這是在拍什麼生死絕戀的電影嗎?”

他晃了晃手裏的紅酒杯,滿眼都是嘲弄。

“要我說,最多今晚。”

“天一黑,她保準哭著打電話求時序去接她。”

岑景廷坐在單人沙發上,正拿著冰袋敷臉。

他臉上的“血漿”已經洗幹淨了。

隻剩下一塊極淡的紅印。

聽到江嶼白的話,他冷嗤了一聲。

“不用管她。”

“平時就是太慣著她了,真以為地球缺了她不轉。”

“讓她在海上飄一會兒,吹吹冷風清醒一下也好。”

我飄在半空中,呆呆地看著我這個相依為命二十年的親生哥哥。

為了逼真,他甚至找劇組借了最難洗的血漿。

隻為了騙我一個人上那艘連馬達都沒有的破木船。

傅時序沒有說話。

他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滑了滑。

眉頭微微皺起。

“但她膽子一直很小。”

“那片海域風浪大,她一個人在船上,會不會嚇出事?”

聽到這句話,旁邊正低頭玩連連看的岑晚櫻立刻抬起了頭。

她眼圈一瞬間就紅了。

“時序哥,都怪我不好。”

“我不該提議玩這個整蠱遊戲的。”

“姐姐要是真出了什麼事,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的。”

她一邊說,一邊去拉傅時序的袖子。

聲音微微發著抖。

“要不我們現在開遊輪回去接她吧?”

“這都過去一個小時了,我真的很擔心。”

傅時序看著她泛紅的眼睛,緊皺的眉頭瞬間鬆開了。

他反手握住岑晚櫻的手腕。

動作溫柔得像是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兔子。

“別亂想,不怪你。”

“你馬上就要出國進修了,大家隻是想在走之前陪你開心一下。”

“是岑念自己太較真了。”

岑景廷也立刻丟下冰袋,走過去拍了拍岑晚櫻的肩膀。

“晚櫻,你就是太善良了。”

“你忘了上周她是怎麼欺負你的了?”

“她明知道你酒精過敏,還故意讓你喝那杯帶酒的果汁,害你進了醫院。”

“今天這隻是一點小小的懲罰。”

我不禁苦笑。

上周那杯果汁,明明是岑晚櫻自己從我手裏搶過去的。

我根本不知道裏麵加了伏特加。

可無論我怎麼解釋,岑景廷都不信。

他隻看到了岑晚櫻脖子上起的紅疹。

就像現在。

他隻看到了岑晚櫻眼底的淚光。

卻看不見我已經永遠沉入了海底。

傅時序低下頭,在我的手機上敲了幾個字。

我飄過去,看向屏幕。

【別鬧了,適可而止。】

【在原地待著,晚點我讓遊輪過去接你。】

消息發出去,石沉大海。

等了五分鐘,沒有回複。

傅時序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直接按下了語音通話。

嘟——嘟——嘟——

鈴聲響到最後,自動掛斷。

他又撥了第二遍。

依舊無人接聽。

江嶼白在一旁切著牛排,漫不經心地開了口。

“別打了。”

“她肯定是看到我們群裏的聊天記錄了。”

“現在正憋著一肚子氣呢,怎麼可能接你的電話?”

傅時序把手機扔回桌上。

眼底閃過一絲不耐煩。

“她總是這樣。”

“遇到點事就喜歡冷暴力,連個台階都不肯下。”

“既然她不想回來,那就讓她在海上待著吧。”

傅時序站起身,牽起岑晚櫻的手。

“走吧,餐廳準備了你最喜歡的法式大餐。”

“別為了不相幹的人破壞了心情。”

不相幹的人。

這五個字,像一根刺,直直地紮進我的靈魂深處。

原來相戀三年。

我在他心裏,隻是一個惹人厭煩的不相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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