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還真去切水果啊?”
宋星野雙手抱胸,倚在廚房的門框上。
她看著我站在流理台前洗蘋果,嘴角掛著毫不掩飾的嘲弄。
“沈微瀾,你是宋家的保姆嗎?”
我關掉水龍頭。
拿過廚房紙擦幹手上的水漬。
食指上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我隨便貼了個創可貼。
“來者是客。”
我低聲說。
宋星野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客?”
她走進來,隨手拿了一顆洗好的草莓扔進嘴裏。
“人家連私生子都帶進門了,你還當人家是客?”
她湊近我,壓低聲音。
“沈微瀾,你這七年活得像個縮頭烏龜,圖什麼?”
我沒有回答。
我拿起水果刀,仔細地將蘋果切成均勻的薄片。
圖什麼?
其實剛嫁進宋家的時候,我並不是現在這個樣子。
那時候宋星野才十歲。
像隻渾身長滿刺的刺蝟。
宋祁安忙於工作,整天不著家。
家裏隻有我和她。
她有一次淋了雨,半夜發高燒。
溫度計飆到了三十九度五。
我嚇壞了,連夜開車送她去醫院。
在病床前守了整整兩天兩夜,連眼睛都沒敢合一下。
我寸步不離地給她擦汗,喂水。
那時候我是真的想做好一個母親的角色。
可是她醒來後。
看著我紅腫的眼睛,第一句話卻是冷冰冰的。
“別裝好媽媽了,我不吃這一套。”
她扯下手背上的針管,鮮血直流。
她指著我的鼻子罵我虛偽。
後來她在學校裏惹事生非。
拳打高年級,腳踢低年級。
我不厭其煩地去學校給她善後。
給那些被打的同學家長鞠躬道歉,賠償醫藥費。
換來的,是她把我買給她的新書包扔進垃圾桶。
她靠在牆邊,眼神冰冷。
“不能演一輩子,就別裝模作樣。”
那次我被惹急了。
趁她不注意,偷偷揉亂了她那頭剛做好的紫色頭發。
她氣得跳腳,追著我罵了半條街。
日子就這樣雞飛狗跳地過著。
我的棱角也在宋祁安日複一日的溫和與漠視中,被磨得一幹二淨。
我學會了唯唯諾諾地活著。
因為在這個家裏,沒有人需要我。
“發什麼呆?”
宋星野的聲音把我拉回現實。
她伸手奪過我手裏的水果刀。
“切個蘋果還能切到手,你真是蠢死了。”
她把刀扔進水槽。
轉身走出廚房。
“我警告你,別把那種來曆不明的女人留在家裏惡心我。”
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我輕輕歎了口氣。
端著果盤準備出去。
廚房的門被推開。
宋祁安走了進來。
他順手接過我手裏的果盤,放在一旁的導台。
“微瀾,辛苦你了。”
他看著我,眼神裏是那種熟悉的、令人窒息的溫柔。
我往後退了一步。
拉開我們之間的距離。
“宋祁安,你帶她回來,到底是什麼意思?”
我看著他的眼睛問。
他笑了笑。
伸手想要幫我理一下耳邊的碎發。
我偏頭躲開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也不覺得尷尬,自然地收了回去。
“微瀾,子言馬上要上小學了。”
宋祁安慢條斯理地說。
“學區房那邊太冷清,初棠一個人照顧不過來。”
他看著我。
“我想讓他們先住家裏。”
我猛地抬起頭。
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你說什麼?”
宋祁安依舊保持著那副溫文爾雅的做派。
“家裏房間多,空著也是空著。”
他說得理所當然。
“我已經讓管家去收拾一樓向陽的那間客房了。“
”初棠怕冷,那間房陽光好。”
我隻覺得荒謬。
“宋祁安,我是你的妻子。”
我的聲音微微發顫。
“你把你的初戀和她的兒子安排進我們家,你覺得合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