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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隱瞞身份到分公司查賬的第三天,經理的父親認定我在倒追他女兒。

起因是我連續兩晚下班後,單獨進了她的辦公室,核對項目流水。

他堵在門口,將我從頭到腳打量一遍。

“長成這樣,心思能有多正?”

第二天,公司群裏便傳遍了我的私生活。

說我大學時生活混亂,為了錢財不擇手段。

如今金主不要了,才盯上老實本分的經理。

我要求調監控澄清,他卻笑著按住我的手。

“男人名聲壞了,哪個姑娘願意嫁給你?

我不嫌棄你,以後工資交給我,早點給我家生個孫子,繼承香火。”

我看向經理韓婉琳。

她低頭喝茶:

“我爸嘴直,但也是為了你好。你一個普通員工,入贅給我不虧。”

第二天,他帶著親戚堵到工位,逼我簽婚前協議。

工資上交,房子加名,婚後一年內必須生個孫子。

“別嫌難聽,就你現在這名聲,除了我女兒,誰還要你?”

我翻到協議最後,笑了。

隨即撥通集團法務總監的電話,按下免提。

“帶人上來,順便通知董事會,分公司負責人即刻停職。”

......

“你這出戲排練得挺全,還特地找了個專業配音?”

韓誌剛坐在我對麵的辦公椅上,手裏慢悠悠地剝著一隻蜜橘。

橘皮裂開,汁水濺在桌案上那份婚前協議的落款處。

他臉上掛著和善的笑容,眼神卻像尺子一樣,從我的衣領量到褲腳。

“小夥子,叔是過來人,見過的大場麵比你吃過的米還多。”

“你一個小職員,在總公司不過是個跑腿的核算員。”

“就算打了免提,又能嚇唬得了誰呢?”

韓婉琳端著一杯微熱的菊花茶,輕輕擱在我的手邊。

她的神情極其平緩,甚至帶著幾分身為上司的體恤。

“淩雲,喝口茶,潤潤嗓子。”

“你何必把氣氛弄得這麼僵。”

“我爸說話向來直爽,可字字句句都是在替你的前途打算。”

四周的工位邊上,早已經圍滿了看熱鬧的同事。

有人端著水杯指指點點,有人捂著嘴竊竊私語。

負責內務的潘銘快步走上前來,滿臉真誠地拉住我的衣袖。

“淩雲,你就聽韓經理一句勸吧。”

“韓經理可是咱們分公司最拔尖的骨幹,待人一向寬厚。”

“群裏傳的那些流言雖然難聽,可空穴來風,未必無因。”

“換作別的人家,誰肯接納一個聲譽有瑕疵的男人?”

“韓叔叔寬宏大量不計較,你該偷著樂才對。”

我轉頭看著潘銘那張看似關切的臉。

“空穴來風?”

“你在公司群裏跟著轉發謠言的時候,求證過事實嗎?”

潘銘臉色微微一僵,隨即歎了口氣,鬆開了我的手。

“淩雲,我也是為了你的名聲著想,你怎麼反倒咬我一口。”

韓婉琳站在旁邊,輕輕搖了搖頭,語氣裏滿是包容。

“淩雲,潘銘也是好心。”

“你受過創傷,防備心重,我可以理解。”

“但做人要講道理,不能把所有善意都當成惡意。”

韓誌剛吃完了一瓣橘子,抽出紙巾擦了擦嘴角。

他站起身,動作輕柔地拍了拍我襯衫領口的褶皺。

“好孩子,叔疼你還來不及呢。”

“雖說你在大學裏跟過不三不四的人,身子骨也敗壞了。”

“可隻要進了我韓家的門,好好調養,總能有後。”

“至於你名下那套按揭房,加上婉琳的名字,也是為了讓親戚們覺得你踏實本分。”

我看著他眼底泛起的算計,輕聲反問:

“踏實本分,就是讓我交出全部積蓄和房產?”

韓誌剛笑得慈眉善目。

“傻孩子,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男主外,女主內,錢放在我這裏,才能給你們攢下家底。”

“婉琳升任分公司一把手是板上釘釘的事,你跟著她,往後享福的日子在後頭。”

韓婉琳適時遞過來一支黑色鋼筆。

筆尖在協議的簽字欄上點了點。

“淩雲,把字簽了吧。”

“別再鬧小孩子脾氣了,免得大家臉上都不好看。”

我拿起那支筆,指尖微微摩挲著冰涼的筆管。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高跟鞋的快步聲。

分公司的老員工們紛紛讓開一條道。

財務主管張玉芬拿著一疊報表走進來,神情嚴肅地看向我。

“小陸,你昨晚核對的項目流水,數據全亂了。”

“韓經理好心替你兜底,你不僅不感激,還在這裏無理取鬧?”

韓婉琳伸手攔了一下張玉芬,神態謙和。

“張主管,年輕人難免心浮氣躁,慢慢教就是了。”

“淩雲隻是自尊心太強,一時想不通。”

張玉芬搖了搖頭,滿是讚賞地看著韓婉琳。

“韓經理,也就是你脾氣好,換作別的領導,早就讓他卷鋪蓋走人了。”

韓誌剛欣慰地拍了拍女兒的肩膀,隨後又轉向我,目光如春風般和煦。

“聽見了吧,小陸?”

“今天下班前把協議簽好,叔晚上親自給你煲一鍋老鴨湯補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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