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個世俗的頂美。
按次收費,價高者得。
陪吃飯五千,參加酒會兩萬。
替他擋桃花,視對方難纏程度另算。
顧樊說我俗,我笑得坦蕩:
“顧總,您請律師還按小時收費呢。”
他被我噎得沒話說,第二天卻讓秘書送來一份長期協議。
三年。
不談感情,隻談服務。
我簽得很快。
我幹過銷售,最喜歡這種預算充足、需求明確的大客戶。
三年裏,我記住他所有忌口,陪他熬過融資最難的半年。
他喝醉後攥著我的手,說隻有我不會離開他。
我拍拍他的手背。
續費就行。
直到他的白月光回國,在慶功宴上坐了我的位置。
她拿起我準備了一周的項目資料,笑著說:
“姐姐這麼會伺候人,以前是不是做過銷售呀?”
滿桌人都笑。
顧樊也笑了。
那晚賓主盡歡。
回家後,我翻出協議,確認了一遍到期日期。
還有七天。
她沒說錯,我確實做過銷售。
知道怎麼賠笑,怎麼照顧客戶情緒,也知道當著滿桌人的麵,不該讓顧樊下不來台。
所以我笑著坐完了整場宴席。
但他們不知道,銷售這行有個鐵律。
不能把所有業績,都押在同一個客戶身上。
大主顧又不是隻有這一個。
我長得這麼貴,沒必要一直賣給不識貨的人。
......
“簡熙,今晚委屈你了。”
走出酒店大門,一陣倒春寒的冷風吹過。
顧樊脫下身上的高定西裝,披在了身旁宋安喬的肩膀上。
宋安喬裹緊了帶著男人體溫的外套,像隻受驚的小鹿般往他懷裏縮了縮。
我站在台階下,看著這副郎情妾意的畫麵。
“顧總客氣了。”
我低頭按亮手機屏幕。
“不過今晚超時了兩個半小時。按照我們的附加條款,私人宴會超時,每小時一千,不足一小時按一小時算。”
“加上原本的兩萬出場費,一共兩萬三,明早我會把賬單發給嚴秘書。”
顧樊替宋安喬拉車門的動作猛地僵住。
他轉過頭,借著酒店門口昏黃的路燈盯著我。
“簡熙,你除了錢,腦子裏還能裝點別的嗎?”
宋安喬從他臂彎裏探出頭,怯生生地看著我。
“簡熙姐,你陪樊哥出席宴會,還要按小時收費呀?”
她捂住嘴,似乎很不理解。
“我以為你們在一起三年,早就不用分得這麼清楚了。”
“樊哥平時那麼辛苦,你身為女伴,怎麼連這幾千塊錢都要計較?”
我揚起一個無懈可擊的職業微笑。
“宋小姐,如果我不計較這幾千塊錢,顧總這身十幾萬的高定西裝,可就沒法這麼幹脆地披在你身上了。”
我看向顧樊。
“既然收了錢,我就得懂規矩。不該搶的風頭不搶,不該占的位置不占。”
顧樊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夠了。”
他冷冷地打斷我。
“上車,別在這丟人現眼。”
司機拉開後座的車門,我剛準備彎腰坐進去。
宋安喬突然拽了拽顧樊的袖口。
“樊哥,我有點暈車,想坐副駕可以嗎?”
她抱歉地看向我。
“簡熙姐,你不暈車吧?”
那輛邁巴赫的副駕,我坐了三年。
顧樊不喜歡別人動他的車,副駕的位置永遠是按照我的身高和習慣調節的。
哪怕他去外地出差,那個座位也一直空著。
顧樊沉默了一秒。
“你去後麵坐。”
他對我下達了指令。
我收回邁向副駕的腿,毫不猶豫地轉身鑽進後座。
“沒問題。”
車廂裏很安靜。
宋安喬坐在副駕上,不停地調整著座椅靠背。
“樊哥,這個座椅怎麼這麼往後呀,我夠不到儲物格。”
顧樊單手握著方向盤,空出右手替她按下了調節鈕。
“這是簡熙的尺寸。她腿長,習慣往後靠。”
他語氣平淡,像是在陳述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你調到自己舒服的位置就行,以後這車你常坐,我讓司機記住你的習慣。”
我坐在後排,聽著座椅電機發出細微的嗡鳴聲。
三年積攢下來的習慣,用不到三秒鐘就被徹底覆蓋了。
“對了,簡熙。”
顧樊看著後視鏡裏的我。
“明天把你手頭那個‘瑞和’的融資案整理一下,移交給安喬。”
我翻看備忘錄的手指一頓。
“瑞和的案子我跟了半年,下周就要簽最終合同了。”
“安喬剛回國,對國內的市場還不熟悉。她需要一個漂亮的項目在公司站穩腳跟。”
顧樊理所當然地開口。
“你反正是做服務工作的,拿提成和死工資沒區別。把項目給她,我私下給你補十萬獎金。”
瑞和的案子,利潤分成至少有五十萬。
他用十萬買斷了我半年的日夜顛倒。
宋安喬回過頭,滿臉歉意。
“簡熙姐,真不好意思,搶了你的心血。我實在太笨了,樊哥怕我搞砸其他項目,隻能先拿你的練練手。”
她歎了口氣。
“你別生樊哥的氣,他也是為了公司大局著想。”
我關掉手機屏幕,抬起頭。
“顧總,十萬太少。”
顧樊猛地踩了一腳刹車。
他從後視鏡裏死死盯著我,眼底滿是厭煩。
“簡熙,你不要得寸進尺。”
我沒理會他的怒火,語氣平靜得像在報菜名。
“瑞和項目我跑了二十三趟外省,陪客戶喝了十二次大酒,其中有兩次胃出血進了急診。”
“買斷可以。三十萬,一分不能少。”
顧樊氣極反笑。
“行,三十萬。明天就讓財務打到你的卡上。”
他轉過頭,不再看我一眼。
“簡熙,你這輩子,也就隻配圍著錢轉了。”
車子停在半山別墅的門口。
我推開車門,沒有接他的話。
“顧總,明早十點,三十萬連同今晚的兩萬三,如果沒到賬,瑞和的資料我一個字都不會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