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叫沈梨,給陸時衍當了五年未婚妻。
訂婚宴前一晚,他當著兩家長輩的麵,把我降成了助理。
理由很簡單,他的白月光回國了。
“名分先放著,梨梨懂事。”
滿桌人都在等我摔杯子。
可我沒摔。
我回家寫了一份文檔,寫了一整夜。
他以為我在鬧脾氣。
等他看懂那份文檔,我已經不在他的城市了。
......
“蘅蘅下個月入職,任藝術總監。”
陸時衍舉著香檳,站在長桌主位。
我坐在他左手邊第二個位置。
第一個位置空著,椅背上搭著一件米白風衣。
那是溫蘅的。
她去洗手間補妝了,衣服先替她占了座。
“梨梨這邊呢,我想了想。”
他低頭看我,笑的很溫和。
“先來公司給我當助理,名分先放著。”
“梨梨懂事。”
包廂裏安靜了三秒。
我手裏端著一杯橙汁,冰塊磕了一下杯壁。
對麵我媽張了張嘴,被我爸在桌下按住了手。
第一個遞台階的是陸家大伯母。
“哎呀,時衍也是為公司考慮嘛。”
她笑著給我夾了隻蝦。
“梨梨,女人大度一點,路才走得寬。”
陸時衍他媽跟著點頭。
“都是一家人,名分早晚的事。”
我二姑看看我,又看看主位,把話咽回去了。
溫蘅這時候回來了。
她穿一條香檳色的裙子,路過我身後,手在我肩上搭了一下。
“梨梨姐,以後多關照呀。”
然後坐進了那個空位。
陸時衍順手替她拉開椅子。
五年了,他沒給我拉過一次。
我盯著杯子裏的橙汁,有點想笑。
這場彩排,我才是被彩排的那個。
滿桌人都在等。
等我摔杯子,等我哭,等我紅著眼衝出去。
陸時衍也在等。
他甚至往後靠了靠,給我留出了發作的地方。
我把橙汁放下了。
杯底落在桌布上,一點聲音都沒有。
“那明天的訂婚宴,還辦嗎?”
陸時衍愣了一下。
大概跟他準備好的台詞對不上。
“照辦啊,請柬都發了。”
他鬆了口氣,語氣更軟了。
“你穿那條白裙子就很好,素一點。”
“別搶蘅蘅的風頭。”
溫蘅低頭抿了口酒,沒說話。
我點點頭。
“好,我知道了。”
桌上的人都鬆了口氣,筷子重新動起來。
大伯母誇我懂事,陸阿姨說回頭給我包個大紅包。
我說謝謝阿姨。
散場時,陸時衍在門口拉住我。
“別多想,就是走個過場。”
“蘅蘅剛回來,人生地不熟的。”
“嗯,我知道。”
他盯著我看了幾秒,像在找哪裏不對。
最後拍了拍我的頭。
“回去早點睡。”
說完,他轉身去給溫蘅開車門。
我到家是十一點四十。
鞋沒換,先開了電腦。
新建文檔,標題打了四個字。
《交接清單》。
第一條寫的是胃藥。
在他辦公桌右手邊第二個抽屜,盒子是藍的。
他總記成白的,每次都翻錯。
第二條,咖啡。
下午三點以後不能給他喝。
他嘴上說沒事,淩晨兩點準打電話喊胃疼。
第三條,西裝。
深灰那套,第二顆扣子鬆了,我縫過兩回。
第四條,失眠。
白噪音要雨聲,不能帶雷,音量調到十二。
調到十三他嫌吵,十一他說聽不見。
寫著寫著,我發現自己記得太清楚了。
他對芒果過敏,卻愛吃芒果味的糖。
他開會緊張的時候,會轉左手的表。
他媽媽的生日他年年忘,禮物是我挑的,卡片署他的名。
整整五年。
一千八百多天,全塞進這份文檔裏了。
天開始發白的時候,我寫到第一百零七條。
樓下早點鋪拉開卷簾門,嘩啦一聲。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是陸時衍發來的消息。
“明天別遲到,九點。”
後麵跟了個表情,一隻被摸頭的小貓。
我沒回消息。
我把光標移到文檔最後一行。
敲下了四個字。
明天交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