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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傍晚六點,窗外的雪停了。

手機屏幕亮起,是裴敘白打來的電話。

“亦紓,把你之前特意為我調的那款助眠香薰送到雲頂別墅來。”

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晚晴今天情緒一直很不穩,吃安眠藥也沒用,我想試試你調的香。”

我握著手機,指節微微發涼。

那款香薰,是我三年前為了治他的嚴重失眠耗費了整整三個月才調配出來的。

每一滴精油裏,都融著我當時滿腔的愛意。

我本不想去。

昨晚摘下婚戒的那一刻,我就沒打算再踏進那個地方半步。

可目光掃過空蕩蕩的梳妝台時,我的動作頓住了。

上周我去雲頂別墅收拾換季衣物,把母親留給我的一支古董香膏落在了客房的抽屜裏。

那是母親去世前留給我的最後一件念想。

“好,我一小時後到。”

獨自開車駛上盤山公路時,夜色已經徹底沉了下來。

雲頂別墅燈火通明。

我輸入密碼推開大門,玄關處還沒來得及換鞋,一股濃烈黏膩的氣息便順著門縫撲麵而來。

那是情欲發酵後的甜腥味。

我的腳步猛地釘在原地。

客廳的真皮沙發上,溫晚晴正緊挨著裴敘白坐著,身上隻披了一件寬大的男士羊絨衫。

兩人靠得極近,幾乎疊在一起。

我鼻尖微動,清楚捕捉到了溫晚晴身上那股甜膩氣味,正與濃重的苦杏仁味纏繞、交融。

聽見開門聲,溫晚晴像是受驚的兔子一樣往旁邊縮了縮。

“亦紓,你來了。”她聲音細弱,眼眶微紅,“我剛才頭暈得厲害,差點摔倒,多虧敘白扶了我一把。”

“你別誤會,我隻是心裏難受,麻煩他陪我說說話。”

裴敘白抬眸看我:

“怎麼這麼慢?晚晴頭疼了一下午,幫把香薰拿出來點上。”

我站在玄關處,目光冷冷地掃過沙發上淩亂的抱枕,以及地毯上掉落的一枚袖扣。

“路上堵車。”

我麵無表情地走過去,將手裏的木盒放在茶幾上,“香薰放這兒了。我上周有件東西落在客房,去拿一下就走。”

說完,我轉身便往走廊深處的客房走去。

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溫晚晴竟然跟了上來,她扶著門框,臉上掛著關切的笑意:

“亦紓,你這麼著急忙慌的,是在找什麼呀?”

我拉開床頭櫃的抽屜,裏麵空空如也。

心頭猛地一沉,我轉過身,正對上溫晚晴那雙含笑的眼睛。

她微微歪了歪頭,半開玩笑地指了指自己的鎖骨下方:

“不會是在找這個吧?”

我的視線順著她的指尖落過去,呼吸瞬間停滯。

那支本該妥善收在木盒裏的古董香膏,不知何時被人穿上了紅繩,改造成了一枚吊墜。

此刻正明晃晃地掛在溫晚晴的脖子上,緊貼著她白皙的皮膚。

我的指尖死死攥進掌心,指甲幾乎嵌進肉裏,強壓下胸腔裏翻江倒海的惡心與憤怒。

“這是我母親的遺物。摘下來,還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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