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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直升機穩穩停在天字號郵輪最高層的停機坪上。

螺旋槳的風壓還沒完全散去。

兩名保鏢解開我手腕的鎖鏈,毫不客氣地將我往外一推。

我雙腿本就因為長時間懸空而發麻。

這一下直接失去平衡,重重跌在粗糙的防滑甲板上。

膝蓋磕出沉悶的響聲。

鑽心的刺痛瞬間竄遍全身。

周圍早就圍滿了一圈人。

都是些穿著高定禮服、端著香檳的所謂名流。

他們是通過陸凝霜的渠道,才有資格踏上這艘船的外圍甲板。

此刻,這些平日裏自詡高貴的人,正用一種看猴戲的眼神打量著我。

“這不是陸總養在島上的那個男金絲雀嗎?”

“聽說脾氣大得很,連陸總的麵子都不給。”

“再大的脾氣到了天字號也得盤著,這地方可是吃人不吐骨頭的。”

竊竊私語聲毫無遮掩地傳進我的耳朵。

蘇清羽換了一身雪白的手工定製西裝,由陸凝霜小心翼翼地扶著走了下來。

海風一吹,他顯得越發清瘦單薄。

“呀,厲先生怎麼跪在地上了?”

他假裝驚訝地掩了掩嘴,眼底卻閃爍著淬毒的痛快。

“這甲板這麼硬,磕壞了膝蓋可怎麼好。”

陸凝霜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像在看一隻隨時可以踩死的螞蟻。

“這條路,你給我一路跪著爬過去。”

她指著通往郵輪內艙的鎏金大門。

“爬到內艙門口,清羽什麼時候滿意了,你什麼時候起來。”

我沒有動。

目光掃過這塊寬闊的停機坪甲板。

三年前,也是在這裏。

那是天字號郵輪第一次下水試航。

七個妄圖吞並我海外勢力的軍閥頭目,被我親自下令釘死在這塊甲板的邊緣。

鮮血順著鋼鐵縫隙流進深海,引來成群的鯊魚。

那一戰,徹底殺絕了所有敢挑釁我的雜音。

這片海域的規矩,是我用刀子和人命一筆一筆刻出來的。

而現在。

一個靠著我名下最邊緣的分公司吸血的蛀蟲。

居然站在我的甲板上,讓我下跪。

我雙手撐著冰冷的地麵,慢慢直起腰。

站直了身體。

“我不跪。”

我的聲音不大,卻在海風中顯得異常清晰。

馮芮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惡犬一樣跳了出來。

她幾步衝上前,抬腿就朝我的腿彎踹過來。

“霜姐讓你跪你就跪!你他媽以為這是在哪?”

“這裏是天字號郵輪!隨便一個守衛就能把你剁碎了喂魚!”

那一腳極重。

我踉蹌了一下,小腿肚子一陣痙攣,但死死咬住牙關,硬是沒有倒下。

我轉頭看向馮芮。

那個眼神裏沒有任何情緒,隻有純粹的死寂。

馮芮被我看得莫名一抖,氣焰頓時弱了半截,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你再碰我一下試試。”我平靜地說。

陸凝霜的臉色徹底鐵青。

當著這麼多圈內人的麵,我的不屈服讓她覺得顏麵掃地。

“打斷他的腿,讓他跪著。”

她冷聲下令。

幾個保鏢立刻摩拳擦掌地圍了上來。

“霜姐,算了吧。”

蘇清羽趕緊拉住陸凝霜的衣袖,聲音柔弱得惹人憐惜。

“今天是天字號郵輪的開航日,見血不吉利。”

“萬一惹怒了這艘船的主人,我們都不好過。”

他嘴上說著求情的話,目光卻死死盯著我的臉,恨不得我立刻被打個半死。

“我聽說那位主人最討厭壞規矩的人,要是把事情鬧大,連累了霜姐就不好了。”

陸凝霜反手握住他的手,拍了拍他的手背。

“還是你懂事,處處為我著想。”

隨後,她冷笑一聲,從女士定製西裝的內袋裏掏出一張黑色的卡片。

卡片邊緣鑲著金邊,正中間印著一個暗紅色的骷髏頭。

周圍的名流看到這張卡,紛紛倒吸一口冷氣。

“那是天字號的特級黑金通行證?”

“陸總居然能拿到這種級別的卡?聽說整個圈子裏也沒幾個人有啊!”

“難怪陸總底氣這麼足,原來是手眼通天啊!”

聽著周圍的吹捧,陸凝霜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她將卡片在手指間轉了一圈,故意展示給所有人看。

“知道這是什麼嗎?”

她看著我,語氣裏滿是施舍與高傲。

“憑這張卡,我可以隨意處置這艘船上的任何一個奴隸。”

“甚至可以要求郵輪的守衛為我提供特殊服務。”

“現在,你在我眼裏,連個奴隸都不如。”

我盯著她手裏那張被當成寶貝的黑卡。

心裏一陣荒謬的冷笑。

那是最低級別的暴發戶體驗卡。

通常隻發給那些在賭場輸光了家底,還妄圖再借點高利貸的蠢貨。

上麵那個歪歪扭扭的骷髏頭,還是我當年喝醉了酒,隨手在餐巾紙上畫的廢稿。

竟然被她當成了免死金牌。

“是嗎?”

我伸手撣了撣膝蓋上的灰塵,動作從容不迫。

“那你大可以試試。”

“看看這張破鐵皮,能不能保住你的命。”

“死鴨子嘴硬。”

陸凝霜徹底失去了最後一絲耐心。

“把他拖到登船口,給我扒了他的外套搜身。”

“別讓他身上帶什麼不幹不淨的東西,弄臟了天字號的地板。”

兩個保鏢應聲而動,像兩座鐵塔一樣朝我壓了過來。

死死扣住了我的肩膀,將我往內艙大門的方向拖拽。

我沒有掙紮。

隻是冷眼看著陸凝霜那張誌得意滿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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