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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白曼吟的腳步頓了一下,她轉頭看向遊知衡,兩人極快地交換了一個眼神。

“初言,不是阿姨不讓你看。”

白曼吟歎著氣,語氣裏全是縱容和無奈。

“嬰兒房是無菌環境,現在又出了這麼大的事故,

裏麵全都是鐘家帶來的保鏢。”

“你這樣硬闖,會把事情鬧得更難看的。”

“那就不勞白院長費心了,

我懂規矩。”我轉身拉起我媽的手。

“既然是事故現場,就不屬於私人領地。”

我媽的手冰涼刺骨,掌心全是厚厚的繭子,

那是她沒日沒夜做保潔幹出來的。

她為了供我讀完大學,在月子中心起早貪黑幹了三年,連一件超過五十塊錢的衣服都舍不得買。

現在這群人,卻想用幾張紙把她的人生徹底埋葬。

我牽著我媽走到三樓的VIP嬰兒房區域。

走廊盡頭站著兩個穿黑西裝的保鏢,

像兩尊煞神一樣堵在門口。

而在保鏢麵前,一個穿著高定套裝的女人正捂著臉痛哭。

那是首富的兒媳,鐘嵐舒。

白曼吟踩著高跟鞋急匆匆地追了上來,直接越過我,一把扶住搖搖欲墜的鐘嵐舒。

“鐘太太,您怎麼起來了?

您還在月子裏,千萬要注意身體啊!”

白曼吟的聲音顫抖著,眼淚掉得比鐘嵐舒還快。

鐘嵐舒猛地抬起頭,眼睛赤紅,一把推開白曼吟。

她指著我媽,尖銳的聲音在走廊裏回蕩。

“就是她對不對?

就是這個清潔工!”

“我的寶寶才出生十五天!

現在全身皮都沒了!”

鐘嵐舒像瘋了一樣衝過來,想要撕扯我媽的衣服。

我一把將我媽護在身後,抬手擋住了鐘嵐舒的胳膊。

“鐘太太,我很遺憾您孩子的遭遇,

但在官方調查結果出來之前,請不要動手。”

鐘嵐舒愣住了,大概是沒人敢在鐘家人麵前用這種語氣說話。

遊知衡適時地走上前,站在鐘嵐舒身邊,

用極其恭敬的姿態遞上紙巾。

“鐘太太,您息怒。這位是岑玉的女兒。”

“我們正在極力勸說家屬認清現實,

但祁小姐似乎認為中心和鐘家在聯合陷害她母親。”

好一個偷換概念。

遊知衡輕描淡寫的一句話,直接把我的合理質疑變成了對鐘家的挑釁。

鐘嵐舒看我的眼神瞬間充滿了仇恨。

“陷害?我們鐘家稀罕陷害一個下等人嗎!”

“監控拍得清清楚楚!就是她提著水桶進去的!”

我冷冷地看著遊知衡:

“既然大家都提到了監控,那就請放出來看看。”

“從我媽提著水桶進去,到機器起火漏電,這一整段完整無剪輯的監控。”

白曼吟扶著鐘嵐舒,用一種“你怎麼這麼不懂事”的語氣對我說。

“初言,監控早就交給警方了。”

“而且為了配合家屬的情緒,中心內部的備份已經全部封存。”

我盯著白曼吟的眼睛:

“封存不代表銷毀,立刻打開監控室。”

就在這時,走廊旁邊的護士站裏走出一個穿著粉色護士服的中年女人。

是護士長劉芬。

她低著頭,雙手絞在一起,眼眶也是紅的。

“祁小姐,你別逼白院長了。”

劉芬抬起頭,看著我媽,眼底閃過一絲躲閃,但很快變成了堅定。

“昨天晚上兩點半,我剛好去隔壁病房送奶。”

“我親眼看到岑姐提著濕漉漉的拖把進了嬰兒房。”

“我用手語提醒過她,

恒溫箱那邊的插座線路有點老化,不要把水弄上去。”

“可岑姐根本不聽,她非要擦那個角落。”

劉芬說到這裏,捂住臉哭了起來。

“沒過兩分鐘,我就聽到砰的一聲,然後就是火光。”

“祁小姐,我真的盡力阻攔了啊。”

我媽聽到劉芬的話,整個人都傻了。

她拚命地搖頭,雙手在半空中狂亂地比劃著。

【沒有!我沒有去恒溫箱那邊!是她讓我去擦另一邊的窗戶的!】

我媽的比劃太過急促,連手指都在抽筋。

除了我,這裏沒有人能看懂,也沒有人想看懂。

我把手搭在我媽的肩膀上,安撫她的情緒,轉頭看向劉芬。

“你說你用手語提醒過她?”

“劉護士長,你會手語?”

劉芬被我問得一愣,眼神下意識地看向白曼吟。

白曼吟立刻溫和地接過話茬。

“初言,中心為了照顧岑姐,特意讓幾個領班學了些基礎手語。”

“劉芬懂一點很正常。”

我點點頭,看著劉芬。

“既然懂手語,那就請劉護士長現在當著大家的麵,

把‘插座線路老化’這句話用手語打一遍。”

劉芬的臉瞬間漲得通紅,雙手僵在半空中,半天比劃不出一個動作。

鐘嵐舒顯然沒有耐心看我們爭辯,她惡狠狠地指著我。

“我不管你們誰懂不懂手語!”

“我的律師已經在寫起訴書了。”

“我要這個女人,還有你,這輩子都在牢裏給我的寶寶贖罪!”

鐘嵐舒說完,被保鏢攙扶著轉身離開。

遊知衡看著我,笑容依然得體。

“祁小姐,你看,因為你的固執,事情變得更糟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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