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電話那頭的張叔聲音激動得發抖。
“少爺,您終於想通了!秦氏集團的資金鏈本來就全靠我們......”
“先別動資金鏈,一步步來,我要她親眼看著自己擁有的東西一點點碎掉。”
我打斷張叔的話,掛斷了電話。
那天晚上,我帶著悅悅住進了市中心的一家酒店。
第二天一早,我把父親留下的舊皮箱從床底拖了出來。
箱子最底層,鎖著一遝泛黃的財務報表。
這是父親五年前跳樓前,拚死塞進我手裏的原始賬目。
上麵記錄著我家當年核心機密泄露的資金流向,我一直沒查清那個代號“L”的收款人是誰。
我摸著報表上的簽名,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是悅悅就讀的聖保羅國際幼兒園的園長。
“是悅悅家長嗎?請您現在立刻來幼兒園一趟,把孩子接走。”
“園長,出什麼事了?我剛把悅悅送過去不到半小時。”
“秦總剛才撤回了今年的讚助費,悅悅被退學了!”
電話被啪的一聲掛斷。
我把財務報表重新鎖進箱子,抓起車鑰匙衝出了酒店。
趕到幼兒園門口時,天下起了毛毛細雨。
悅悅正背著小書包,孤零零地站在保安亭外麵的屋簷下。
她的懷裏還抱著自己平時午睡用的小被子。
不遠處的路邊,停著秦薇那輛黑色的邁巴赫。
車窗降下一半,秦薇和陸廷琛正坐在後座看著這一幕。
我跑過去脫下外套裹住悅悅,把她抱了起來。
“爸爸,老師說我不能在這裏上學了。”
悅悅的小手冰涼,把臉貼在我的胸口。
我抱著她走到邁巴赫車窗前,冷冷地看著裏麵的兩個人。
“秦薇,三年一百萬的讚助費,你連這都要克扣?”
秦薇摘下墨鏡,麵無表情地看著我。
“那是我的錢,我想怎麼花就怎麼花。”
“既然你這麼有骨氣淨身出戶,那就自己交學費啊。”
旁邊的陸廷琛探過身子,一臉歉意地看著我。
“姐夫,這事都怪我,是我多嘴跟阿薇提了一句。”
“我看悅悅平時畫畫一點靈氣都沒有,留在這裏也是浪費名額。”
“不如把這個名額讓給真正有藝術天賦的貧困生,也算是做慈善了。”
我死死盯著陸廷琛那張虛偽的臉,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陸廷琛,我女兒有沒有靈氣,輪得到你來指手畫腳?”
秦薇立刻拍了一下車門,衝我吼道。
“你衝廷琛吼什麼!廷琛說得有錯嗎?”
“你基因這麼差,生出來的孩子能有什麼出息!”
“與其花幾百萬把她培養成一個庸才,不如把錢投給廷琛的畫展!”
雨越下越大,打濕了我的頭發和肩膀。
悅悅從我懷裏抬起頭,看著車裏的秦薇。
“媽媽,悅悅以後不畫畫了,也不花你的錢了。”
“你別生爸爸的氣好不好?”
秦薇皺起眉頭,眼神裏沒有半分心疼,隻有濃濃的不耐煩。
“少在這裏裝可憐,看著就心煩!”
“跟她那個廢物爹一樣,滿身小家子氣!”
“開車!”
秦薇吩咐了一聲,司機一腳油門踩下去。
邁巴赫疾馳而過,車輪碾過路邊的水坑,濺了我一身泥水。
我用身體死死擋住,沒讓泥水沾到悅悅分毫。
懷裏的悅悅突然伸出小手,幫我擦掉臉上的泥點。
“爸爸,我不喜歡這個學校,小朋友們都不跟我玩。”
“我們去上不用花錢的學校好不好?悅悅很乖的,悅悅不花錢。”
“爸爸你別難過,等悅悅長大了,賺錢給爸爸買大房子。”
小家夥努力擠出一個笑容,眼淚卻順著臉頰往下掉。
我把頭埋進悅悅的肩膀,喉嚨發緊,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女兒的懂事讓我心如刀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