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
譚越被村支書拉去前廳敬酒後,林婉終於坐不住了。
她走到我身邊,聲音壓得極低。
“你跟我來。”
我沒動。
她的臉色更加難看。
“陸舟,別逼我在這裏難堪。”
我笑了一下。
“你都給我辦三周年祭了,還怕難堪?”
林婉嘴唇發白。
她抓住我的袖子,用力把我往後院帶。
林婉關上後門,轉身第一句話就是:
“你為什麼回來不說一聲?”
我看著她,覺得荒唐。
“我回自己家,還要向給我燒紙的人報備?”
她閉了閉眼,似乎在努力鎮定。
“陸舟,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樣。”
“那是哪樣?”
“我也是沒辦法。”
她語速很快,像早就準備過無數遍說辭。
“三年前礦區出事,你失聯了整整二十多天,國內供應商催款,銀行催貸,公司股東逼我給交代。”
“你知道那時候局麵多亂嗎?”
“我一個女人,撐不住。”
我靜靜聽著。
她繼續說:
“後來有人告訴我,如果你被宣告死亡,我就能暫時代管你的股份,穩住融資。”
“我隻是為了公司。”
“葬禮也是村裏人一直問,我爸媽頂不住壓力,才辦了這個形式。”
我點點頭。
“所以你每天跟我視頻,每周讓我簽電子授權,也是在跟死人溝通?”
林婉臉色一僵。
我打開手機,播放她早上發來的語音。
“老公,國慶快樂,我在家等你回來。”
她聲音甜得發膩。
後院卻死寂一片。
我問她:
“你知道我活著。”
“你也知道我遲早會回來。”
“那你今天這場戲,打算怎麼收場?”
林婉眼裏的慌亂一點點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我從未見過的冷。
她站直身體,語氣也變了。
“陸舟,你不該回來。”
我看著她。
“終於說真話了?”
她咬牙道:
“法律上,你已經死了。”
“死亡宣告、繼承公證、保險理賠,全都走完了。”
“你的國內手機號在我這裏,公司郵箱我也能登錄。你三年不回國,所有人都接受了這個事實。”
“現在你突然出現,隻會毀掉一切。”
我心裏最後一點溫度也沒了。
“毀掉誰的一切?”
她盯著我。
“我們的。”
我笑出聲。
“你和譚越的吧。”
林婉臉色猛地一變。
“我跟他不是你想的那樣。”
“不是哪樣?”
我逼近一步。
“他叫你爸媽叫得比我還順口。”
“他站在我的遺照旁邊接管我的股份。”
“他扶你的腰,你不躲。”
“林婉,你真當我在非洲曬傻了?”
她眼眶忽然紅了。
“那你呢?”
“你三年不回來,你有想過我一個人在國內怎麼過嗎?”
“我每天一個人麵對債主、股東、村裏閑話,你知道我多害怕嗎?”
“譚越隻是幫我。”
“他陪我熬過最難的時候。”
我差點被她這句話氣笑。
我在海外礦區睡集裝箱,躲過兩次武裝搶劫,給公司拿下能源項目。
我每天淩晨排隊等衛星網,隻為了給她發一句平安。
她卻說,陪她熬過最難的時候的人,是譚越。
“林婉。”
我聲音很輕。
“你拿我的命,換了多少錢?”
她眼神閃躲,忽然撲過來搶我的手機。
“你錄音了是不是?”
我側身避開。
“刪掉。”
“陸舟,你把東西刪掉,我們還可以談。”
我看著她急紅的眼,忽然覺得特別陌生。
這就是我愛了七年的女人。
身後傳來腳步聲。
後門被人推開。
譚越站在那裏,看見林婉抓著我的手腕,眼神瞬間沉了下來。
他看向我,語氣森冷。
“你們在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