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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次日,祠堂內外擠滿了人。

父親甚至命人打開府門,任由百姓圍觀。

他說相府處置惡女,必須光明磊落。

我被家丁押進祠堂時,沈明珠正跪在蒲團上給祖宗敬香。

她穿著我替她繡好的紅色宮裝。

衣擺上的鳳凰展翅欲飛,栩栩如生。

那是我熬了六個夜晚,挨了三十七針才繡完的。

如今,她穿著我的血和眼淚,接受眾人的稱讚。

“大小姐不愧是天命之女。”

“聽說這鳳凰還是她親手繡的,真是心靈手巧。”

沈明珠回頭看了我一眼,唇邊的笑意愈發溫柔。

我盯著那隻鳳凰,慢慢攥緊了指尖。

她連針都不會拿。

可隻要天幕說她純善,她撒下的每一個謊,便都成了真的。

兩個婆子將我按在地上。

父親坐在上首,冷冷宣判:

“沈知意嫉妒長姐,栽贓汙蔑,還持碎瓷傷害未來太子妃。”

“今日將她逐出族譜,廢去雙手,送往城外莊子。”

“終身不得回京!”

我抬起頭。

“我不認。”

父親冷笑。

“太子親眼所見,天幕亦早有示警,你還敢狡辯?”

“太子隻看見沈明珠流血,卻沒看見她是怎麼傷的。”

我話音剛落,春桃便站了出來。

“奴婢看見了!”

她跪在沈明珠身側,斬釘截鐵地說道:

“是二小姐打了大小姐,還拿碎瓷逼大小姐交出婚約。”

沈明珠淚光盈盈地拉住她。

“春桃,別說了。”

“妹妹隻是一時糊塗,我不怪她。”

一主一仆配合得天衣無縫。

四周的罵聲頓時更加激烈。

“人證物證俱在,她還想抵賴!”

“廢了她的手!”

“趕出京城,別讓她再禍害沈大小姐!”

父親再無耐心。

“動手!”

家丁將我的雙手按在長凳上。

冰冷的薄刃貼上我的手腕。

我下意識蜷起手指。

恍惚間,我又想起母親握著我的手,教我寫第一個“知”字。

她說,知意是知心知意。

她希望我這一生有人疼,有人懂,不必受半點委屈。

可她走後,再也沒有人握過我的手。

沈明珠用銀針紮它。

父親用戒尺打它。

如今,他們還要廢了它。

眼眶裏湧起一股熱意。

我卻死死睜著眼,不肯讓眼淚落下來。

母親若還在,不會想看我哭。

她隻會怪我,為什麼忍了這麼多年。

沈明珠走到我麵前,紅著眼勸道:

“妹妹,你若肯認錯,我便再求父親一次。”

我看著她身上的鳳凰。

“姐姐想讓我認什麼?”

“認那些針是我自己紮的,認我嫉妒你,認我想搶走你的婚事。”

沈明珠蹲下來,溫柔地替我理了理散亂的頭發。

“隻要你都認下,我會替你求情。”

我望著她近在咫尺的臉,忽然笑了。

“沈明珠,你怕了?”

她的手微微一頓。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你若真相信天幕,方才為什麼催著父親廢我的手?”

“你在怕我還能寫、還能繡,還能告訴所有人,你身上穿的每一針,究竟是誰繡的。”

她眼中閃過一絲惱怒,很快又被淚水遮住。

“妹妹,我知道你恨我。”

“可你不能連我親手繡的宮裝都要搶。”

太子立刻將她拉起來,心疼地護進懷中。

“別再跟這種毒婦多說。”

父親也厲聲喝道:

“割!”

家丁舉起薄刃。

我盯著那道寒光,忽然不再掙紮。

“父親說,我將來會因害姐姐而遭報應。”

“可如今我尚未害人,便要被廢掉雙手。”

我轉頭看向沈明珠,輕聲笑了。

“反倒是姐姐紮我十指、逼我擦鞋,如今還要毀我一生。”

“若天幕當真善惡分明——”

“它口中的惡人,究竟是誰?”

薄刃猛地落下。

就在刀鋒即將割進我手腕的那一刻,蒼穹轟然震動。

天幕中,身著奇裝異服的女子慌亂地翻著一本書。

緊接著,她顫顫巍巍道:

【不對......原著裏被銀針紮手、被逼著繡嫁衣的劇情,好像屬於女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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