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慈善晚宴的後台休息室裏,空氣冷得凝固。
陳宛央坐在化妝鏡前,造型師正小心翼翼地為她佩戴一條藍寶石項鏈。
那條項鏈是三年前我在蘇富比拍賣會上拍下的,一直鎖在婚房的保險櫃裏。
現在,它掛在另一個女人的脖子上,在射燈下泛著幽冷的光。
周衍站在一旁,手裏端著一杯香檳,眼神裏帶著一絲審視的滿意。
“宛央底子好,戴這種深色寶石襯膚色。”
造型師連忙賠笑:
“周總眼光真好,陳小姐氣質古典,
比那些濃妝豔抹的名媛耐看多了。”
我坐在角落的單人沙發上,手裏拿著晚宴的流程單。
原本屬於我的致辭環節,
已經被替換成了周衍與陳宛央共同啟動慈善基金的合影儀式。
門外傳來助理小陳急促的聲音:
“周總,董事會的幾位元老到了,都在問沈董今天怎麼沒來。”
周衍放下香檳,語氣極其冷淡:
“沈家那點股份,來不來都無關大局。”
“你去告訴他們,今晚宣布周氏集團新一輪股權激勵計劃,
周氏以後的路,不靠外戚。”
小陳戰戰兢兢地應聲退下。
周衍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他從內襯口袋裏掏出一份文件,隨手扔在我的膝蓋上。
封麵上赫然印著四個大字:
《離婚協議書》。
我沒有翻開,隻是抬眼看著他。
“周衍,你這是什麼意思?”
周衍整理了一下袖口的手工袖扣,
神色平靜得像是在談一樁普通的收購案。
“沈嘉月,你太聰明了,也太要強了。”
“陶陶需要一個完整的家,宛央性子軟,
做不了周太太,但周家的長子長女不能是私生身份。”
“你把字簽了,平城的那套老宅留給你,
另外周氏給你百分之二的非表決權幹股,保你下半輩子衣食無憂。”
百分之二的幹股,打發叫花子一樣的施舍。
四年前我沈家注資兩個億,如今周氏市值破百億,
他要把我踢出局,隻給一套折舊的老房子和一點微不足道的幹股。
陳宛央連忙從化妝椅上站起來,眼淚汪汪地走過來拉住周衍的衣角。
“周先生,您別這樣,我不要名分的。”
“沈小姐陪您吃了那麼多苦,您不能為了我和陶陶逼她離婚啊。”
“隻要能讓我留在平城,偶爾讓周先生看看陶陶,我就心滿意足了。”
周衍握住陳宛央柔若無骨的手,眼底浮起一絲少見的溫情。
“宛央,你就是太懂事,才總被外人欺負。”
“周家的長孫女,絕不能被人指指點點說是私生子。”
他再次看向我,眼神瞬間冷凝成霜:
“沈嘉月,簽字吧。”
“周氏現在是我一個人說了算,爸媽也已經默許了。”
“你就算鬧到法院,以你不能生育的過錯方由頭,也分不走周氏的核心資產。”
我看著他勝券在握的模樣,緩緩拿起了簽字筆。
筆尖在紙麵上劃過,沙沙作響。
我在最後一頁的乙方簽名處,端端正正簽下了沈嘉月三個字。
周衍眼中閃過一絲錯愕,
大概沒料到我竟然連一句爭辯都沒有,就這麼痛快地妥協了。
陳宛央眼底深處掠過一抹掩飾不住的狂喜,嘴角微微上揚,又迅速壓了下去。
周衍冷笑了一聲,伸手去拿那份協議:
“算你識相,以後好自為之。”
他的指尖剛觸碰到紙頁,休息室厚重的實木大門忽然被重重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