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敘回國後,迅速融進了我們的生活。
準確來說,是季綰的生活。
周一,他開走了她的車。
周三,他披著她放在辦公室裏的外套,在公司茶水間拍照。
周五晚上十一點,他一個電話,季綰丟下發燒的我,開車橫跨半座城替他處理家裏漏水。
臨走前,她摸了摸我的額頭。
“藥在桌上,你自己吃。”
“林敘一個人住,家裏進水了,他剛回國,什麼都不熟。”
我燒得頭昏,還是問了一句:
“不能叫物業嗎?”
季綰皺起眉。
“他剛回來,人生地不熟。”
“你以前不是最獨立嗎?這點小事應該能照顧好自己。”
門關上後,我盯著桌上那杯已經涼掉的水。
忽然覺得她說得對。
我確實能照顧好自己。
既然如此,有沒有妻子,區別也不大。
第二天早上,林敘用季綰的手機給我發來一段視頻。
視頻裏,他披著季綰的外套,靠在沙發上吃泡麵。
“姐夫,阿綰昨晚忙得直接睡著了。”
“你不會怪我吧?”
鏡頭一轉,季綰靠在旁邊閉著眼。
林敘笑著把冰涼的易拉罐貼到她臉上。
她被冰醒,也沒生氣,隻抬手拍開他的手腕。
“別鬧。”
動作熟稔得像演練過千百遍。
我看完,關掉視頻。
當天,海外量子生物研究中心第四次給我發來聘請郵件。
前麵三次,我都拒絕了。
季綰不喜歡國外。
她說語言不通,飲食不慣,朋友也都在國內。
那時我覺得,工作機會還會有。
可季綰隻有一個。
現在看來,是我算錯了。
人也不是非誰不可。
我回複郵件:
【我會認真考慮。】
晚上,季綰帶我去參加聚會。
林敘理所當然地坐在她的副駕駛。
他看到我,抬手敲了敲後車門。
“姐夫,委屈你坐後麵了。”
“我暈車,隻能坐前麵。”
季綰沒有解釋,隻替我拉開後車門。
“就一段路,別計較。”
我坐進去。
林敘一路擺弄車載音樂,連密碼都比我熟。
到會所後,他喝了很多酒。
眾人玩遊戲時,他輸了,笑著從背後摟住季綰,下巴親昵地搭在她肩上。
“以前都是我幫你趕走那些追求者。”
“沒想到我出國幾年,最後便宜了姐夫。”
滿桌人開始起哄。
“林敘,你這男閨蜜當得,比人家親老公還黏啊!”
季綰沒有推開他。
反而越過林敘的手臂看向我。
“聽見沒?”
“他從小就這樣,你別把他當男人。”
我看著林敘搭在她肩上的手。
這是我最後一次給她機會。
“季綰。”
包廂安靜下來。
我很少連名帶姓地叫她。
她嘴角的笑還沒收。
“怎麼了?”
“讓他鬆開。”
“以後也別讓他碰你,我不喜歡。”
林敘臉上的笑僵了一下,立刻鬆開手。
“姐夫,你別誤會,我就是開個玩笑。”
季綰的臉卻沉了。
“林敘跟女人沒區別。”
“大家都知道我們是閨蜜,你非要把關係想得那麼臟嗎?”
我看了她幾秒。
然後點頭。
“好。”
她以為我被說服了,臉色緩和下來。
“這才對。”
我拿起外套,獨自離開。
走出會所後,我接受了海外研究所的聘請。
順便預約了律師。
既然季綰堅持林敘不是男人,那我尊重她的認知。
至於她。
也不再是我的妻子。
隻是一個需要禮貌告別的普通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