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季綰追了我七年,才讓我答應娶她。
可她不知道,我是關係降級型人格。
一個人辜負我一次,我就會收回一部分感情。
她出差一整天沒回消息。
我把她從愛人降級成普通妻子,不再事事向她分享。
她忘記結婚紀念日。
我把她降級成合租室友,不再等她回家,也不再叫她老婆。
季綰沒有發現。
她隻當我越來越懂事,逢人便炫耀:
“我老公從不查崗,也不會為一點小事跟我鬧。”
直到她的男閨蜜回國。
起初,她還會挽著我解釋:
“他從小就這樣,沒心沒肺的,你別把他當男人。”
後來,他可以隨時坐她的副駕駛,披她的外套,半夜一個電話把她叫走。
聚會上,他喝醉後從背後摟住季綰,下巴親昵地搭在她肩上。
“以前都是我幫你趕走那些追求者,沒想到最後便宜了姐夫。”
滿桌人跟著起哄。
季綰沒有推開他,隻看著我笑:
“聽見沒?他就是把我當兄弟。”
那晚,我第一次明確開口:
“以後別再讓他碰你,我不喜歡。”
季綰臉上的笑淡了。
“他跟女人沒區別,你能不能別把我們的關係想得那麼臟?”
我安靜了幾秒,點點頭。
既然她如此堅持,那我也隻好把她降級成普通熟人。
生日那天,我簽好離婚協議,接受了海外研究所的聘請。
對普通熟人,我一向很有禮貌。
所以離開前,我甚至替她關好了門。
......
季綰追了我七年。
從高中追到研究生,情書寫過,雨裏等過。
連我實驗室那隻脾氣最臭的流浪貓都被她喂熟了。
我答應求婚那天,她眼眶紅得厲害。
她抱著我,一遍遍保證:
“許青也,我這輩子絕不讓你後悔。”
可她不知道,我這個人,不太會後悔。
我隻會降級。
小時候,我媽答應參加家長會,卻臨時去陪繼父的女兒過生日。
那晚她買了蛋糕回來,解釋了三個小時。
我沒哭,也沒鬧。
隻是從那以後,學校裏的事再也沒告訴過她。
她還是我媽。
卻不再是我最信任的人。
後來我爸私自拆了我的錄取通知書。
我沒有質問,隻把他從父親降成了每年春節需要問候一次的長輩。
一個人辜負我一次,我就收回一點感情。
收著收著,也就不剩什麼了。
季綰第一次被降級,是婚後第二年。
那天她去臨市出差。
早上七點,她在玄關抱了抱我。
“晚上回來陪你吃飯。”
“我爭取六點前到家。”
我點頭,特意提前從研究所回來,煲了她最喜歡的湯。
六點,湯還熱著。
八點,菜涼了。
十一點,窗外下起大雨,她依舊沒有消息。
我發了三條微信。
【到了嗎?】
【什麼時候回來?】
【看見回我。】
全都石沉大海。
淩晨兩點,她的助理發了條朋友圈。
照片裏,一群人正在會所慶功。
季綰坐在最中間,手邊擺著酒,笑得很開心。
我看了一會兒,起身把湯倒了。
順便刪掉手機裏那個設置了三年的置頂。
第二天下午,季綰才回來。
她一進門就挽住我的手臂。
“手機沒電了,昨晚又臨時有個慶功宴。”
“老公,我錯了。”
我抽回手。
季綰抬頭看我。
“真沒生氣?”
“沒有。”
她鬆了口氣,笑著抱了我一下。
“我就知道你最懂事。”
當天晚上,她約朋友喝酒。
我去書房拿資料時,剛好聽見她在陽台上炫耀。
“結婚就得找青也這種。”
“不查崗,不鬧脾氣,出差一天沒回消息,他連電話都沒打。”
電話那邊不知道說了什麼。
季綰笑得更得意。
“他能離開我?”
“我追了他七年,他早就習慣我了。”
我站在門後,安靜地聽完。
其實她誤會了。
以前她半小時不回消息,我都擔心她是不是出了事。
現在不會了。
從那天起,我不再告訴她今天吃了什麼,不再分享實驗室的趣事,也不再等她回家。
季綰依舊是我的妻子。
但隻是妻子。
不是我想念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