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賣煎餅果子陪程硯川熬過了最窮的三年。
他新劇爆紅那天,我給劇組送去最後一次早餐。
隔著幕布,我聽見媒體問起程硯川的感情狀態。
他嗓音低沉平穩:
“還是希望大家多多把目光放在作品上。”
媒體不肯放過,笑著追問:
“那位常來送早餐的‘煎餅西施’,和影帝是什麼關係?”
台下立刻響起一陣笑聲和議論。
我臉頰一熱,忍不住豎起耳朵。
他停了停,語氣淡淡:
“讓大家見笑了。”
“回頭我跟導演說一聲,以後早餐放門口就好。”
“免讓人以為我饑不擇食,跟早餐攤都能傳出緋聞。”
我愣住了。
台下的笑聲猶如一記記耳光。
下一秒,我解了圍裙,反手撥通我爸的電話。
“爹地,裝窮的遊戲我玩夠了。”
“娛樂集團,我回去繼承。”
......
發布會後台的燈光刺眼,笑聲從幕布縫裏鑽出來。
我低頭看了看手裏的保溫箱。
裏麵是二十份煎餅,雞蛋加雙份,醬料按程硯川的口味少放一勺。
他胃不好,熬夜後不能吃辣。
這些事,我記了三年。
程硯川的助理小周推門出來:
“沈姐,你怎麼還站這兒?”
“箱子給我,你先回去吧。”
“晚上還有夜戲,硯川哥說餓了還是吃你做的。”
我手指捏著箱把,沒鬆開。
“剛才他說的話,你聽見了嗎?”
小周愣了下,隨即壓低聲音:
“台上都是媒體,硯川哥也是為新劇考慮。”
“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現在剛起來,戀情一曝光,多少粉絲要脫粉?”
我一愣:
“所以呢?”
小周有些不耐煩:
“所以你別往心裏去啊。以後把早餐放門口,省得被人拍到。”
我把保溫箱放到地上。
小周臉色變了:
“你這是什麼意思?”
“以後不送了。”
“沈姐,別鬧脾氣。硯川哥今天忙,沒空哄你。”
他篤定我舍不得走。
過去每次爭執,最後都是我把早飯送到他手邊,再裝作什麼都沒發生。
台上又響起記者的聲音。一個女人笑著叫:
“硯川哥哥,下一場采訪要開始了。”
“喝口水。”
程硯川沒應聲,卻也沒有過來。
我彎腰提起保溫箱,轉身走出後台。
電梯鏡麵映出我的臉,油煙熏得眼尾有些紅,圍裙上還沾著麵糊。
我忽然想起三年前也是這樣的淩晨,程硯川坐在我租來的小屋裏,試鏡失敗的通知還亮在手機屏幕上。
他把僅剩的幾張鈔票推給我:
“房租先交,你別跟著我吃苦。”
我把錢推回去,攥住他冰涼的手:
“我會攤煎餅。你隻管繼續試,我養得起我們。”
那時他紅了眼,摸著我被燙起水泡的手,說等他有一天出頭,會讓所有人知道我是他的女朋友。
電梯門開了。
我走出去,沒有再回頭。
父親接起電話時,背景裏有人在喊他董事長。
我站在停車場冷白的燈下,脫下圍裙,疊好放進箱子。
“爹地,裝窮的遊戲我玩夠了。”
電話那頭靜了兩秒,欣喜非常:
“我的寶貝女兒,你終於想通了!”
“我讓秘書接你!”
我掛斷電話,手機隨即亮起,是程硯川發來的消息:
夜宵給大家加一份牛肉,不要香菜,送到棚裏。
我看了幾秒,把對話框裏的“好”刪掉,發出一句:
以後請按訂單付款。
下一秒,他撥了電話過來。我沒有接。
我把他的號碼從置頂列表移下去。
鍋裏的餘溫慢慢散掉,手機再亮起時,我已經不再條件反射地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