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門外的敲門聲越來越急,伴隨著急促的腳步聲。
辦公室裏的氣氛瞬間從桃園結義降到了冰點。
宋主任動作極其敏捷,一把奪過我手裏的蜜瓜盒子塞進底層抽屜,又順手抄起一本紅皮詞典拍在我手裏。
「站好,低頭,把臉憋紅!」宋主任壓低聲音吩咐。
我立刻照辦,兩腿並攏,抱著大詞典做出一副受盡屈辱的模樣。
宋主任把領帶扯歪,一把拉開辦公室大門,怒氣衝衝地吼道:「你看看你寫的這是什麼東西!開題邏輯狗屁不通!重寫!」
門外的錢學海被這一嗓子震得往後退了半步。
錢學海探頭往屋裏瞅,看見我低著頭抹眼淚,宋主任桌上攤著被紅筆畫得亂七八糟的論文紙。
錢學海走進來:「喲,宋主任,生這麼大火氣呢?現在的學生是缺乏管教,尤其是某些平時作風散漫的,開題報告通不過也是正常的。」
錢學海走到我身旁:「許樂同學啊,不能怪宋主任嚴格,你的選題確實立意不高。你看我外甥那個題目,研究跨國供應鏈的高端模型,那才叫學術前沿。你那個下鄉跑腿的題目,太下沉了,拿不出手。」
我死死攥著手裏的詞典。
我的民俗調研是跑了三個偏遠村寨、記錄了上萬字第一手口述史才拿出來的成果,錢學海的外甥天天在寢室打遊戲,論文全靠網上東拚西湊,現在居然反過來踩我。
宋主任冷笑了一聲:「錢副主任,搞文史研究的,腳底板不沾泥巴,難道坐在空調房裏抄襲同行數據就叫高端了?」
錢學海臉色變了變:「宋大勇,你這話什麼意思?你在影射誰呢?」
「我影射誰,誰心裏有數。」宋主任把桌子拍得震天響,「許樂的選題是我親自審過的,紮實得很!隻要我在這個學術委員會一天,就輪不到投機取巧的人在這裏指手畫腳!」
兩個加起來快一百歲的老頭子在辦公室裏吹胡子瞪眼。
錢學海被懟得下不來台,冷哼一聲從公文包裏抽出一份文件,啪地摔在桌上。
「行啊,宋大勇,既然你這麼講原則,那咱們就公事公辦。」錢學海冷笑,「下周就是百年校慶,省廳領導和傑出校友都要來視察。校紀律委員會剛收到一封匿名舉報信,說咱們院有領導幹部作風不正,私底下利用社交賬號誘導年輕女學生。這事要是在校慶前查不清楚,我看你這個係主任也別幹了!」
宋主任的臉色瞬間黑了下來。
我站在旁邊,後背直冒冷汗。
昨天我和宋主任在奶茶店結拜,雖然沒幹任何違法違紀的事,但那個「霸道大狼狗」和「甜心小草莓」的聊天記錄要是被翻出來,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錢學海得意洋洋地看了宋主任一眼,轉身摔門而去。
屋裏再次安靜下來。
宋主任癱坐在椅子上,抹了一把額頭上的虛汗:「大姐,咱倆可能要交代了。」
「舉報信是誰寫的?錢學海?」我放下詞典急忙問。
「除了他還能有誰!」宋主任氣得咬牙切齒,「這孫子一直盯著院長的位置,肯定是他察覺到了什麼風聲。」
我腦子轉得飛快:「周大壯!賬號是大壯的,大壯手機在哪?」
宋主任猛地一拍大腿:「壞了!那小子昨天回去打球,把舊手機落在大操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