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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休息室裏隻剩我一個人。

空氣裏還殘留著宋初瑤身上那種淡淡的梔子花香水味。

那是陸景川前天專門從法國托人帶回來的限量版。

當時他說,瑤瑤睡眠不好,這款香水能安神。

我低頭看著手機屏幕。

剛才發出的那兩條指令,狀態已經顯示為已讀。

門外傳來高跟鞋的腳步聲。

很急促。

門被推開,陸景川的母親走了進來。

她穿著一身暗紅色的旗袍,保養得宜的臉上帶著幾分慍怒。

但她很快壓製住了情緒。

“微瀾,你怎麼還坐在這裏?”

婆婆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外麵的客人都在問,新娘子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你知不知道景川為了幫你打圓場,賠了多少笑臉?”

我抬頭看她。

“伯母,打圓場?”

婆婆皺了皺眉。

“你還叫我伯母?算了,還沒改口,隨你。”

她從手腕上褪下一個成色一般的玉鐲。

直接塞進我手裏。

“我們陸家是上市集團,講究的是體麵。”

“你帶進來的那些上不得台麵的東西,景川不計較,我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但你不能欺負瑤瑤。”

我看著手裏的玉鐲。

觸手冰涼。

“伯母覺得,是我把那些東西放進箱子的?”

婆婆歎了口氣。

語氣裏帶上了一絲長輩的寬容。

“微瀾,你父母就是跑長途貨運的,粗人一個。”

“你從小沒受過什麼規矩教養,我不怪你。”

“女孩子出嫁,想在夫妻那點事上多抓著點男人的心,這手段糙了點,但也算人之常情。”

她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但瑤瑤不一樣。”

“她從小在我們陸家長大,心思純潔。”

“你用這種手段嚇到她,就是你的不對。”

心思純潔。

我把玉鐲放在梳妝台上。

“伯母,我不戴別人摘下來的東西。”

婆婆的臉色僵了一下。

但很快恢複了那種優雅的姿態。

“隨你。”

“不過有句話我得提醒你。”

“你能嫁進陸家,是景川念著大學時的一點情分。”

“你要是作得太過,陸家隨時可以換個聽話的少奶奶。”

她理了理披肩。

“十分鐘後,你出來敬酒。”

“記得給瑤瑤端杯茶,說句軟話。”

婆婆轉身離開了。

她的背影挺得很直。

仿佛在施舍一個乞丐。

我拿起桌上的玉鐲。

想起了兩年前的初識。

那時候陸景川的車在高速上拋錨,是我的車隊順手幫了他。

他看著我從越野車上跳下來,穿著簡單的白T恤和牛仔褲。

他說,沈微瀾,你身上有一種我沒見過的生命力。

現在看來。

他喜歡的不是生命力。

是覺得我出身微寒,好拿捏。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陸景川發來的微信。

【瑤瑤胃有點不舒服,我陪她去隔壁休息一下。】

【你換套輕便的敬酒服出來吧,別穿婚紗了,拖拖拉拉的惹人笑話。】

惹人笑話。

我看著那條消息。

看了整整一分鐘。

沒有回複。

我站起身,走到衣架前。

那件紅色的敬酒服是宋初瑤陪我去挑的。

她說紅色喜慶。

但我試穿的時候才發現,那件衣服的腰身改小了整整兩寸。

當時宋初瑤捂著嘴笑。

“嫂子最近是不是吃胖了?這可是標準碼呢。”

陸景川在旁邊溫柔地接話。

“微瀾,女孩子還是要注意點身材管理。”

那時候我忍了。

因為我以為那隻是準新娘的婚前焦慮。

現在我明白了。

她隻是在告訴我,我穿不上陸家這件華麗的外衣。

我拿起那件敬酒服。

隨手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門外再次傳來腳步聲。

這次是宋初瑤。

她沒有敲門,直接推門進來。

手裏端著一盤精致的馬卡龍。

“嫂子,景川哥哥怕你餓著,讓我給你送點吃的。”

她笑著走過來。

把盤子放在我麵前。

“哎呀,敬酒服怎麼扔了?”

她故作驚訝。

“這可是景川哥哥刷卡買的呢。”

我看著她。

“你到底想幹什麼?”

宋初瑤收起了那副柔弱的表情。

她湊近我,壓低了聲音。

“嫂子,你真覺得景川哥哥愛你嗎?”

“他隻是覺得你聽話,好擺布。”

“不過今天看來,你也沒那麼聽話嘛。”

她直起身子,理了理裙擺。

“十分鐘後,你要是不出去給我端茶道歉。”

“景川哥哥就會當眾宣布,婚禮延期。”

“到時候,你猜丟臉的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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