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結婚五周年這天,我做了一桌菜等丈夫沈淮川回家。
可他回來的時候,進來的卻不止他一個人。
我哥、竹馬周景行、閨蜜唐悅跟在他後麵一起走了進來。
沈淮川走到餐桌前,把一份離婚協議放在糖醋排骨旁邊:“知夏,我們先離個婚。”
我手裏還端著給他盛好的湯,過了幾秒才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麼。
沈淮川拉開椅子坐下,語氣很平靜。
“晚音回來了,查出來了重病,沒多久就要做手術。她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沒穿過婚紗,我答應她,手術之前給她辦一場婚禮。”
“晚音不想落一個插足別人婚姻的名聲。”
他看著我,語氣理直氣壯,“所以得麻煩你配合一下,我們先把婚離了,等婚禮辦完,我們再複婚。”
程晚音是沈淮川的初戀。
這幾年她在國外過得不順,沈淮川對她一直格外照顧。
我總以為,他隻是看她遭遇不幸,心軟罷了。
直到今天,他把離婚協議放到我麵前,要我把妻子的位置讓給她。
我盯著那份協議。
紙是新打印的,邊角平平整整,他顯然不是今天才想到這件事。
我抬頭問他:“她不能受委屈,那我就可以嗎?”
沈淮川皺了下眉,伸手想握我的手,被我躲開了。
他沒生氣,耐著性子說:“就隻是走個手續而已。我最愛的人一直是你,這點不會變。”
我哥在旁邊立刻接話:“知夏,淮川是什麼性子你還不清楚?我給你擔保,就這一陣子,等事情結束,我親自盯著你們複婚。”
周景行靠著餐邊櫃歎了口氣:“晚音現在都這樣了,你就別跟一個病人較勁了。”
唐悅走過來摟住我的肩膀,聲音放得很軟:“今年這個紀念日咱們先放一放好不好,你跟淮川以後還有好多紀念日呢。”
我把他們挨個看了一遍。
我哥以前說過,誰敢欺負我他第一個不答應。
周景行從小到大什麼事都站在我這邊。
唐悅是我結婚時的伴娘。
現在他們站在一起,說的都是同一個意思:讓我別鬧。
桌上的菜已經不冒熱氣了。
排骨上的汁慢慢凝住,那鍋燉了一下午的湯表麵浮起一層油。
可始終沒有一個人說一句“這樣不對”。
所有人都在等我點頭答應,
我突然不想再問了。
我把協議拿過來,從第一頁翻到最後一頁。
條款很少,財產那一欄隻有一句話:雙方財產暫時維持現狀,婚禮結束後恢複原樣。
我把協議推回他麵前:“這樣不行。房子、車子、存款,名下有哪些,各是多少,一條一條寫清楚。什麼叫恢複原樣?”
“真到那時候誰來兌現,怎麼兌現?寫不明白,我不會簽。”
沈淮川愣住了,像是沒想到我會提這個。
我哥一下子急了:“許知夏,你這是幹什麼?本來就是走個過場,非要把賬算這麼清楚,不怕傷感情嗎?”
“傷感情?”我看向他,“你們商量著讓我離婚給別人騰位置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會傷感情?”
我哥被噎住,臉色不太好看。
周景行正要開口。
我搶先說道:“既然隻是走個過場,把東西寫清楚,誰也不會少拿一分。你們這麼不願意寫,到底是在擔心什麼?”
屋裏一下安靜了。
沈淮川揉了揉眉心,語氣有些無奈:“行,都聽你的。我今晚就讓律師按照你的要求重新修改,所有財產全都列明,這下你能放心了吧?”
他頓了頓,又問,“那明天上午,我們去民政局提交申請,可以嗎?”
“可以。”
他明顯鬆了口氣,臉上又漾開一點笑意。
他大概以為,我願意談條件,就代表願意簽字。
願意簽字,就是還願意信他。
跟過去五年一樣,鬧上一陣,最後還是順著他。
他起身往書房走:“我現在就給律師打電話。”
我哥拍了拍我的肩膀:“這才懂事。”
周景行隨口說了一句:“早這樣好好商量,也不用鬧得這麼僵。”
說完拿起外套往外走。
唐悅走在最後。
她剛走到玄關,手機就響了。
她掃了一眼屏幕,臉上瞬間笑開,接起電話,語氣輕快:“晚音,你放心吧,知夏已經答應了,你安心挑婚紗就行。”
我站在餐桌邊,手裏還捏著那雙沒人用過的筷子。
程晚音都已經在挑婚紗了,這件事根本不是今晚臨時決定的。
程晚音知道,我哥知道,周景行知道,唐悅也知道。
他們早就把這場婚禮商量妥當,今晚上門,根本不是來和我商量,隻是來通知我一聲。
這件和我有關的事情,我卻是最後一個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