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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車禍醒來時,還沒睜眼我便聽見丈夫梁川的聲音。

“小晴,你先出去。她看見你,又該鬧了。”

吳晴是我接來暫住的表妹。

緊接著,是我媽壓低的嗓音:“躲得過今天,躲不過明天。你總得想好,怎麼和南枝講。”

我攥緊被角,床邊忽然響起我媽的聲音。

“南枝?你醒了?”

梁川立刻停了話,俯身來看我。

我沒有叫他,隻看著他身後還沒來得及出去的吳晴。

我媽按鈴叫來醫生。

醫生問我叫什麼、哪裏不舒服,又讓我抬手,檢查了傷口。

我一一回答,目光卻始終沒離開梁川。

醫生叮囑,頭部受過撞擊,之後如果出現嘔吐、反應遲鈍或者記不清事情,要及時告訴他。

梁川立刻湊到床邊:“南枝,你還認得我嗎?”

我看著這張熟悉的臉,沒有叫他的名字。

“我記得我媽。”我頓了頓,“可你是誰?”

我媽臉色一變,梁川也僵住了。

他盯著我看了幾秒,才試探著開口:“我是梁川,你丈夫。我們結婚三年了。”

我剛想繼續問,他卻緊接著補了一句:

“不過,我們已經分開過了。離婚你也答應了,隻是還沒去辦手續。”

我怔怔地看著他。

昨天晚上,他還打電話催我回家,說他媽等著我做飯。

今天我躺在病床上,他卻告訴我,我們早就散了。

結婚三年,婆婆中風兩年。

我從正常班換成早晚倒班,方便陪診、買菜、替換護工。

有次超市盤點,我連著站了十幾個小時。

回家沒顧上做飯,他便怪我隻想著掙錢,連他媽都照顧不好。

我那天實在累,問他能不能也請半天假。

他說配送少跑一天就少一天錢,讓我懂點事。

如今到了他的嘴裏,竟成了我嫌老人拖累,早早搬走。

我看向我媽:“他說的是真的嗎?”

我媽拽了拽衣角:“夫妻過不到一塊兒,也沒辦法。你現在先把身體養好,其他的以後再說。”

“所以,我確實已經答應離婚了?”

“答應了。”她聲音低了下去,“你別鑽牛角尖。”

我胸口最後那點熱乎氣,也跟著散了。

她明知道我攢著錢等辦婚禮,知道我連休息日都舍不得請。

卻能當著我的麵,把沒發生過的事說得這麼確定。

吳晴這才端著水過來:“姐姐,想不起來就別想了。這段時間家裏有我,你放心養傷。”

她俯身時,領口露出一截紅繩,上麵墜著一顆小金珠。

上個月,她說自己最近倒黴,我特意買來送她,盼她換個心情,早些走出失戀。

她戴著我送的東西,站在我丈夫身邊,勸我放心。

我沒有接水,隻問:“你們現在在一起?”

吳晴眼圈立刻紅了。

梁川皺眉:“跟小晴沒關係。是我們先出了問題,你別為難她。”

我還一句重話都沒說,他就已經替她擋上了。

我點點頭:“那就好。我現在什麼都不知道,總得問明白,免得以後做錯事。”

梁川似乎鬆了口氣,走過來想握我的手:

“你能這樣想最好。放心,住院這幾天,我會照顧你。”

我把手抽出來,按了床頭的呼叫鈴。

護士很快進門,我請她幫忙把床搖高一點。

梁川伸手要接,我直接說:“不用他。”

他動作一頓:“南枝,你這是幹什麼?”

“不是已經分開了嗎?”我看了一眼吳晴,“你女朋友還在這裏,握著我的手,不合適。”

吳晴臉上的委屈僵住了。

我媽趕緊打圓場,說他畢竟還是我法律上的丈夫,搭把手沒什麼。

我抬頭看她:“那剛才,你們怎麼不這麼說?”

病房裏沒人接話。

護士替我調整好床,又問誰負責陪護。

梁川剛要回答,我指向我媽:“她留下就行。這兩位來看過了,可以回去了。”

梁川臉色難看:“我又沒說不管你,你非要分得這麼清?”

“不是你告訴我,我們早就各過各的了嗎?”

他張了張嘴,終究沒再說話。

我第一次沒替他圓場,也沒因為他不高興,反過來哄他。

過了會兒,護士把事故時保管的包送回來。

手機屏幕裂了,還能開機。我剛拿到手,銀行消息便彈了出來。

【您尾號賬戶支出人民幣2300元,交易備注:本月房租。】

我看了兩遍,隨後把屏幕轉向梁川。

“你不是說,我已經搬出去很久了嗎?”

“那你和她住的房子,為什麼還在扣我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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