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離開京城的第三天,我才哭出來。
那天夜裏起了風。
周嬤嬤翻箱子找厚衣裳,翻出一件舊袍子。
是裴硯的。
不知道哪個丫頭收錯了。
袖口磨得起了毛,是那年他進京趕考穿的。
我抱著它,在船艙裏哭了半宿。
不是舍不得他。
是十年,就這麼沒了。
天亮後,我把袍子丟進了運河。
舅父站在船頭,看了我一眼,什麼都沒問。
舅父叫江懷遠,是江南有名的富商。
他無兒無女,舅母走得早。
當年我非要嫁給窮書生裴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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