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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早上七點,陸承硯來敲門。

“醒了嗎?”

我已經穿好衣服。

他推門進來,給我看餐廳的預訂信息。

“兩位,六點半。”

“這次我把時間空出來,吃完還能一起走走。”

那家餐廳,是我以前想去的。

當時他說忙,後來我也沒再提。

我點了下頭。

他笑了,又問:

“白天有安排?”

“約了朋友。”

“那你們慢慢逛,別耽誤吃飯。”

他看了一眼我的衣服。

“晚上就穿這個?也挺好。”

一件外套,一條長褲。

我選的時候,隻考慮了方不方便走。

陸承硯沒有察覺。

出門前,他在玄關停了一會兒。

過去,我會替他整理衣領,再送他出去。

今天我沒動。

他自己理好,轉身說:

“早點回來,晚上我接你。”

我看著他關門。

車開遠後,才回客房拿包。

……

證件、錢包、手機、資料。

都在。

我沒有清空衣櫃,沒有拆合照。

手上的戒指也沒摘。

不是舍不得。

隻是沒必要留一個讓人提前發現的信號。

我還沒走出去,不想再被堵在門口,聽他問究竟還要鬧多久。

經過玄關時,我看見了那份禮物。

服務生那晚送下來後,就一直放在這裏。

包裝完整,帶子也沒散。

我站了一會兒。

挑禮物時,我連他拆開後會說什麼都想過。

現在,卻連裏麵是什麼,都不想再告訴他。

我沒有拿走。

開門,出去。

小區門口,保安照常向我點頭。

我也點頭。

沒有人多問。

在他們看來,我隻是又一次出門。

……

十點前,我到了約定的地方。

朋友已經在等。

她接過包,看了一眼。

“就這些?”

“夠了。”

我們把我的車停妥,坐她的車離開。

途中,陸承硯發來菜單。

【想吃什麼?我讓他們提前準備。】

【你不吃的,已經交代過了。】

朋友見我一直看手機,問:

“要回嗎?”

我搖頭,收起手機。

以前我會馬上挑菜,再問他想吃什麼。

今天,我隻確認了一遍證件還在。

……

住處不大,收拾得很幹淨。

朋友把鑰匙遞給我。

“基本的東西都有,缺什麼再買。”

我進門,看見餐桌和沙發。

窗戶開著,屋裏有一點風。

沒有我們的照片,也沒有陸承硯的東西。

我把包放下,慢慢坐下來。

朋友遞給我一杯水。

“地址沒告訴別人。”

“謝謝。”

她沒勸我,也沒問我後不後悔。

隻陪我把水喝完。

我低頭,才看見掌心被鑰匙壓出一道紅印。

從接過它開始,我就一直攥著。

現在終於可以鬆手了。

……

手機再次亮起。

薑晚棠問:

【你準備跟他耗到什麼時候?】

我沒有回答。

她還以為,我留在家裏,等著和陸承硯算賬。

隨後,是他的消息。

【今晚我早點回去,等我一起吃飯。】

下麵附著餐廳確認截圖。

兩個人的位置。

他仍然認為,隻差一頓飯,我們就能恢複從前。

朋友臨走前問我:

“一個人行嗎?”

“行。”

我送她出去,關門,落鎖。

這次,沒有人站在門外壓下把手。

也沒有人問我,到底還不滿意什麼。

我把包裏的資料拿出來,放到桌上。

最上麵,是谘詢離婚手續時記下的紙。

手機還在亮。

我調成靜音,沒有再看。

除了幫我離開的朋友,沒有人知道我已不在那個家裏。

陸承硯還訂著兩個人的晚餐。

而我,終於不用再等他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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