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承硯沒回答。
回去前,他讓服務生把禮物送了下來,和我的行李一起放進車裏。
一路上,手機響了幾次。
最後,他關了機。
“回家好好談。”
進門後,他把禮物擱在玄關,轉身給我倒水。
杯子遞過來時,碰到我的手。
“怎麼這麼冷?”
他要握住,我抽開了。
水灑了一點,他也沒管,仍伸手來拉我。
“先坐下。”
我看著他。
“你跟薑晚棠上過床沒有?”
他的手僵住。
“非要這樣說話?”
“那你教教我,該怎麼問?”
陸承硯放下杯子,扯鬆領帶。
“都是逢場作戲。”
“有沒有?”
客廳靜了好一會兒。
他終於說:
“有。”
我扶住身後的椅背。
在會所的時候,我以為自己已經猜到了。
可聽他親口承認,還是覺得喘不過氣。
同一個女人。
毀了我的婚約,又走進我的婚姻。
這一次,把她帶進來的,是當年勸我往前看的那個人。
陸承硯見我不說話,語氣緩了下來。
“沒打算一直這樣。你今天不來,我也會處理。”
“什麼時候?”
他皺眉。
“我說了,你又不信。”
我看著他。
“你覺得我現在應該信什麼?”
他沉默片刻,忽然問:
“那你有沒有想過,我這些年是什麼感受?”
我怔住。
“他們一提起你以前的事,我就得笑,得裝作一點都不在意。”
“他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我隻能在旁邊看著。”
“結了婚,還是有人提醒我,你差點嫁給他。”
他的語氣越來越重。
好像受盡委屈的人是他。
“所以你去找薑晚棠?”
“至少那時候,我心裏能舒服一點。”
我指尖發麻。
“她和誰睡過,你不知道?”
陸承硯臉色變了。
“這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
他沒答。
過了半晌,才說:
“我總不能一直覺得,隻有我吃了虧。”
我忽然想起,他求婚那天,我也問過他介不介意。
他說,過去的事沒辦法改變,他隻想把以後的日子過好。
我信了。
可他一邊說要和我過好,一邊在心裏記賬。
連我婚前愛過別人,都成了欠他的。
“陸承硯,是我騙你結婚的嗎?”
“你明知道我的過去,為什麼還要娶?”
他伸手拉我。
“我沒說後悔。”
我避開。
“那就現在後悔吧。”
“我們離婚。”
他猛地抬頭。
“你說什麼?”
“離婚。”
“是不是他最近又找你了?”
我望著他,忽然不想再解釋。
以前,他問起前任,我會立刻把手機給他看。
怕他誤會,怕他不高興。
現在我隻覺得累。
“今天出軌的人是你,不是我。”
“別每次做錯了事,都把我的過去搬出來擋著。”
他繃著臉,半晌沒說話。
最後隻道:
“我沒想跟她結婚。”
我點點頭。
“所以我還得謝謝你,替我留著這個位置?”
“知意!”
“這個位置,我不要了。”
我轉身進臥室,拿起枕頭。
他跟過來,堵在門口。
“睡哪兒?”
“客房。”
“非得鬧成這樣?”
我抱著枕頭看他,直到他讓開。
關門,反鎖。
門把手很快被壓下,又彈回去。
“你還鎖門?”
我沒出聲。
門外安靜片刻,傳來他壓著怒氣的聲音。
“我說了不會換人,你還有什麼不放心?”
我坐在床邊,眼淚落到枕頭上。
他以為我怕被薑晚棠取代。
到現在,他都沒明白。
讓我不敢再睡在他身邊的人,是他。